林晚心里一紧，赶紧报了地址。“去城东那个……唔，就是城南新开的江南饭店。” 师傅“嗯”了一声，踩油门更猛了点，车轮碾过路边的摊贩，溅起一片塑料袋和青菜叶子。“这姑娘，有点慌啊？”他笑起来，露出两排白牙，口水都可能喷出来。 林晚脸一红，没说话，把脸埋进车窗里。她能感觉到师傅的目光灼热，像夏天阳光底下的柏油马路，滚烫滚烫的。 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，环境骤然安静下来。师傅把音量调低了，透过后视镜，林晚看到他正咧着嘴对她笑，像只偷到腥的猫。“行了，到了，姑娘慢走。” 林晚付钱下车，晚风一吹，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后背全是汗。巷口路灯惨白，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她低头看了看，自己脚边有个烟头，捡起来在鞋底碾碎，感觉这样能抹去一些痕迹。 江南饭店门口挂着灯笼，红彤彤的，映着人脸上暖洋洋的。林晚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里面人声鼎沸，暖气很足，让她瞬间觉得有些窒息。她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，要了杯柠檬水。 服务员走过来时，她才注意到饭店门口玻璃上的倒影。自己穿得……有点随便？一件简单的针织衫，牛仔裤，脚上是帆布鞋。再配上那张，嗯，还算不上清秀，但绝对耐看的脸，明明只是普通的年轻女孩，却莫名有一种说不出的拘谨。像只误闯了人类领地的兔子。 她端着水杯的手微微发抖。是因为刚才和师傅的近距离接触？还是因为马上要见到的人？ 柠檬水没什么味道，她却喝了好几口。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，像是给这颗狂跳的心，浇了盆冷水。 她想起那天，在图书馆的天台。他穿着白T恤，站在风里看书，阳光给他镀了一层金边。她走过去，和他讨论那本冷门的外文诗集，他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，说她也喜欢就好。 她那时就觉得，真好。 后来呢？后来她就坠入了爱河，奋不顾身地跳了下去。以为那就是全世界，以为那就是永远。 结果是，差点粉身碎骨。 医院里，医生小心翼翼地说她可能要国外做手术，成功率不高。她说什么都不肯，最后稀里糊涂地签了字，挂了号，然后去找那个说要带她私奔的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