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的心跳没停过一下，师傅的话还在耳边回响。他说：“晚晚，你到底想什么呢？”她没答，手心全是汗，攥着衣角攥得发白。那件外套，是他昨天递给她的，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，还是她喜欢的那个牌子。

“前面路口有家牛肉面馆，明天早上我顺路，给你带了碗招牌牛肉面。”师傅又补充了一句。

林晚猛地抬头，对上他侧着的脸。阳光从车窗斜插进来，刚好落在他的睫毛上，长长的，密的，像两把小扇子。她看得有点呆，脑子里嗡嗡的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。

师傅似乎察觉到她的愣神，嘴角动了动，又停住了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把车速慢下来，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。

林晚赶紧低下头，假装在看窗外。可她的目光早就飘远了，飘到那条熟悉的街道，飘到那个小小的牛肉面馆。她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这样的一个下午，她第一次见到他。那时候她才十六岁，刚中考失利，整个人都没了精神。是他在面馆门口拦住了她，问她要不要一碗牛肉面。然后他笨拙地给她添面，呼出的白气在眼镜上结了一层雾，他伸手去擦，却越擦越糊。

“师傅，我要加个蛋。”她突然开口。

师傅的手顿了一下，然后笑着说：“好。”

林晚后来才知道，那天他刚失恋，看她一脸颓丧，才好心提醒她天上不会掉馅饼，但可以自己努力。她以为他是在安慰她，其实他是替自己圆了个谎。他自己没舍得吃那碗加蛋的牛肉面，怕麻烦老板。

现在，他真是给她带了。林晚的心突然软得不行，像被温水焐着，从心口一直暖到脚后跟。

车子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，师傅摇下车窗，把一个保温桶递给她。“喏，牛肉面，趁热吃。”

林晚接过来的时候，手一晃，差点没拿稳。师傅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，低声说：“慢点。”

“谢谢你，师傅。”林晚的声音有点走调。

师傅笑了笑，没说话，又发动了车子。

林晚坐在自家的楼道里吃面。隔着保温桶的塑料皮，她闻到那股熟悉的香气，混合着柴火灶的热气，暖烘烘的。面的汤头很浓，是牛骨熬的，撒了一大把香菜，香得人眼睛发涩。

她吃得很慢，每一口都细细地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