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王，这批煤再挖下去，怕是要把咱们这巷子给塌了！"掌灯的监工扯着嗓子吼，唾沫星子喷了老李一脸。老李刚把钎头从煤壁上拔下来，脸上沾着黑灰，咧嘴刚想应声，脚下突然一空——脚下的顶板，整个跟着他往下沉了一块！阴冷的风裹着碎石直往下灌，他那双沾满煤泥的解放鞋，连鞋底都没剩下。

"操！这墙上长了眼了！"老李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往外窜。身后传来老王被落石砸断腿的惨嚎，还有整个巷子轰然坍塌的巨响。黑暗和死寂迅速吞没了整个矿井。

老李死命刨着泥土爬出井口时，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他缩在废弃的工棚里，盯着烟囱里冒出的缕缕黑烟，突然想起床头那本发黄的《中国改革开放志》。书里夹着一张老年痴呆外婆写的纸条："1991年，给李家小子娶媳妇..." 他颤抖着手掏出兜里那部傻大黑粗的BP机，屏幕上刺眼地显示着："您有新信息，请回电。"

"王总，您看我这矿泉水提得怎么样？"电话里传来吴迪兴奋的声音，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抱着鼓鼓囊囊的纸箱在楼下等他。老李接过箱子，二十瓶矿泉水沉甸甸的，正是他答应给矿工们发的加班费。吴迪是厂办大学刚毕业的大学生，顶替了老厂长去搞技术改造。听说李建新（老李本名）脑子活络，硬是把他拉来当助手。

"提水耽误了工作！"王丽君的咆哮从对面办公室传来。老李抬头，看见穿着白大褂的女强人叉着腰在窗边跳脚。这是厂花，也是厂里的总工程师。老李勾了勾嘴角，放下水箱就溜进了设备库。吴迪小声嘀咕："建新哥又在搞他的小动作..."

老李蹲在机床边，手指划过一台闲置了十多年的旧CNC。改革开放刚露头，厂里淘汰下来的设备堆积如山，却没人知道怎么用。"要是能把这些玩意儿都联网..."他猛地一拍大腿，脑袋嗡的一声炸开——各种想法如同喷泉般炸开！智能手机、云计算、物联网，这些名词正在国外慢慢冒头，可在这个连大哥大都算奢侈的年代，简直就是天方夜谭。

"建新哥！"吴迪举着一叠图纸跑来，"王总让你马上过去开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