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蹲在宿舍的煤油灯下，把两块毛票攥得死死的，指节都发白了。电子表上的日历显示着1991年5月16号，距离下个月发奖金还有半月，这半月他得省吃俭用，争取把这俩毛票掰成四张，不然下个月又得勒紧裤腰带过。刚下班，浑身是汗，他就往食堂冲，想着趁饭点前还能抢到半个窝窝头。

食堂里人声鼎沸，王磊挤进人群，眼睛就盯着窗口。老远就听见收银员吼道：“两毛！来一个！”王磊赶紧招手，后面排队的人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。他缩了缩脖子，乖乖掏出那两块皱巴巴的毛票，心里还盘算着，要是能把这两个钱分成四张，下个月能不能加个菜啥的。

打饭的师傅是个秃顶的中年人，人称老李。见王磊只拿俩毛票，老李眼皮都没抬：“窝窝头，自己盛。”王磊接过半盆窝窝头，转身就找了个角落蹲下了。馒头白花花软乎乎的，可在他嘴里就是嚼不烂，每一口都得费老大劲。他咽下口馒头，摸了摸肚子，又摸了摸兜，剩下的毛票……没了。

刚吃完，手机响了，是赵刚。这小子是王磊的发小，也是厂里的同事，现在是车间主任。王磊接起电话，就听见那边传来一阵爆笑：“哈哈哈，王磊，你小子行啊！听说你小子最近手头紧，我还以为你小子发了啥横财呢！”

王磊哭笑不得：“赵刚，少开玩笑，我这月奖金又少了，下个月只能吃馒头了。”

“少了多少？两成？五成？”赵刚在那边穷追不舍，“行啊你小子，以前不是抠搜嘛，现在都学会藏私房钱了？”

“没有，”王磊赶紧摆手，“今晚坑了，奖金少了点。”

“坑了？谁让你坑了？你就不怕安全员发现？”赵刚的语气有点严肃，“那你现在……”

“没什么，没坑，就正常干活。”王磊打断他，心里却想，这要是能干点别的，是不是就不至于这么穷了。他想起家里还欠着高利贷，父亲身体也不太好，下个月医药费又该交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说：“对了，你那边怎么样？听说你们车间要搞技术革新了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赵刚兴奋地说，“老李头最近天天念叨这个，说是要给我们车间弄个全自动生产线，省力又省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