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宿舍里煤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，映得他眼窝子发黑。这灯早就不亮了，靠几根火柴硬是点着，风从窗缝溜进来，毒辣辣地往人脸上刮。他借着光，小心翼翼地数着那两块毛票，皱着眉头，手指头搓得纸都快破皮了。下个月奖金，就指望这俩钱了。

“嘶……”王磊咬着牙，又从兜里掏出块冷硬的窝头，就着这点煤油灯光，咔嚓咔嚓啃起来。1958年的煤油，贵得吓人，学校发的这点，根本不够开销。他脑子里飞快转着，下个月能不能去县里打零工？可翻来覆去想了想，还是得等发奖金再说了。

就在这时，“砰砰”两声，宿舍门被人踹开了。几个高大的身影闯了进来，为首的是机械系的老大张虎，喷着酒气，脸色难看。

“王磊，出来！”张虎嗓门大，把整个宿舍都震得嗡嗡响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慢吞吞站起来，把煤油灯往旁边一推，屏幕顿时暗了下去。屋子里顿时响起一片抱怨声。

“我的天，我那篇论文的稿纸全亮了！” “你也甭好意思，我那份设计图也烧成灰了！”

王磊也顾不上这些，低着头往门口走。张虎一把揪住他后领：“你小子倒挺老实，昨晚去哪儿了？打牌输了钱，敢不敢承认？”

王磊手心直冒汗，这几个人都是系里的刺头，平日里就爱欺负老实人。他结结巴巴道：“我……我去打更了。”

“打更？打更能给你发钱？”张虎冷笑一声，“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！老实交代，是不是偷了机械系的经费？”

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，有人甚至起哄道：“快说快说，偷了多少？分我们点呗！”

王磊脸涨得通红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就在这时，他兜里突然响起来，是个老旧的BP机，屏幕上跳动着“王磊，下班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，老张。”

王磊眼神一亮，这是他爸的号码！平时除了十万火急，几乎不给他打电话。他赶紧抓过BP机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我爹让我下班后去他办公室。”

张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，脸色更加难看：“你爹？哼，中意你了啊！还以为你能摆平我张虎？告诉你，老子最近弄到了一批进口的电子表，准备进货运到县里去卖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