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那两块皱巴巴的毛票塞回兜里，手指头还在抽抽疼。这破五块钱，得留着买酱油下饭。宿舍里暖气不热，他搓着手跺脚，望着窗外呼啸的北风直发愁。

第二天班上，王磊照常下矿。巷道里黑咕隆咚的，矿灯晃来晃去，像条摇摇晃晃的毒蛇。他抄起铁锹就挖，煤块又硬又滑，手上全是齁痒的煤尘。正挖得兴起，巷道尽头突然传来哗啦声。

矿友老张举着矿灯跑过来，气喘吁吁："磊子，快走！矿顶塌了，再不来就完犊子了！"

王磊一愣，手里的铁锹差点掉地上。老张一把拽住他胳膊："走，我带你去个地方！"

穿过断壁残垣，两人来到一处废弃的采空区。王磊眼睛一亮——一整车液压油管静静躺在那里，旁边还堆着几箱轴承。

"这是哪儿来的？"王磊满头问号。

"头儿刚下来的货。"老张压低声音，"明码标价，谁给钱谁拿，不找零！"

王磊心头狂跳。他想起城里五金市场的行情，这批液压油管能卖不少钱！可这年头造假盛行，谁敢用这种野路子？

收货的是个秃顶胖老头，翻着白眼皮："先拿货，后结钱，少废话！"

王磊赶紧把五块钱掏出来："大爷，先借您块儿！"

秃顶胖子哼了一声，掂了掂钱袋："行吧行吧，先拿走！下回别让我看见你小子！"

王磊连滚带爬冲出矿口，直奔五金市场。卖相好的液压油管卖八块一根，破的也能卖三块。他盘算着，这批货最少能净赚六百！

第二天，王磊揣着皱巴巴的票子晃进银行。柜台后面是位梳着你票的阿姨，正拿着放大镜数钞票。见王磊进来，她头也不抬："取多少钱？"

"取三百。"王磊把存折递过去。

阿姨突然抬头，眼睛滴溜溜转："你就是那个下矿的小子？"

王磊一愣："阿姨您怎么知道？"

"你存折封面都皱成狗尾巴了。"阿姨嘴角抽搐，"下个月就指望你这点工资了？"

王磊囁嚅着点点头。心里却在想：下个月？下个月我就能进货赚大钱！

第三天，王磊批发了一堆二手机器零件。其中有个德国进口的小油泵，买来转手就卖出去了。更妙的是，他发现这种油泵配在本地小型挖掘机上，能省不少电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