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阳光有点晃眼，李尘靠在老式报刊亭的木板上眯着眼。刚从图书馆摸出来，脑袋被历史书灌得像一锅粥，只想找个阴凉地眯一会儿。报刊亭老板娘是个嗓门大的老太太，吆喝着什么“暑气逼人，快来买份报”，声音像蚊子哼哼一样，隔着个老远就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。

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挣扎着挪动一下，脚下一滑——不是地上有水，就是自己没刹住车，总之就那么滑了一下。然后他就感觉到，怀里多了个东西，沉甸甸的，还带着点凉。

低头一看，是个巴掌大的蓝色相框，边角有点磨损。相框里是两张照片，一张是两个婴儿，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睡着，其中一个粉雕小脸，小手还抓着一个糖葫芦；另一张是两个半大孩子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背带裤，笑得特别傻，一个扎着冲天辫，一个头发乱糟糟的。

他摸了摸怀里，发现那相框下面还有张皱巴巴的纸条。捡起来，字迹是娟秀的女体，勉强能辨认：“尘尘，这是你和冰儿的照片，你拿着。冰儿可能记不清你了，你要对她好一点。” 最后那几个字，圈得方方正正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头。

李尘靠在报刊亭上，看着手里的照片和纸条，半天没动。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，闷闷的，有点疼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。尘尘？冰儿？他叫李尘？这俩名字怎么听着这么……该死的有夫妻相？

他想起自己好像有过个青梅竹马，叫沈冰。小时候他们关系特别好，一起掏鸟窝，一起偷吃邻居家的西瓜，一起被家长骂。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疏远了，大概是青春期太臭屁，谁也不理谁。再后来，就真的没怎么见过面，直到高中升学，彻底断了联系。

相框里的婴儿，一个明显是女孩，另一个……他凑近了瞅瞅，脸盘圆圆的，皱巴巴的小嘴，心虚地觉得好像有点像自己。至于那对半大孩子的合照，扎冲天辫的叫冰儿？他使劲回忆，脑子里全是空白。难道……那女的，就是沈冰？

他想起沈冰小时候，特爱穿蓝色的裙子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还有她那股倔脾气，谁要是惹她生气，她能几天不怎么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