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儿把钥匙往桌上一扔，声音粗哑得像砂纸磨破皮，“就你那窝囊样儿，住这半年连对门儿打声招呼都没，谁瞅见你是个活人？要不是看你那点儿可怜的干劲，老哥我连这串钥匙都懒得给你！” 他啐了一口唾沫在桌上，看着秦默眼睛里那点儿亮光，心里直嘬摸滋味儿。“喏，带对了，1983的那套，底儿朝天的破事你还得自个儿想办法。我老头子帮人只帮到这份儿上。”

秦默接过钥匙，手还是发软，钥匙串沉得吓人，每一把都像是刚从油桶里捞出来的，带着一股子铁锈和劣质润滑油混合的气味。他没敢再跟老王头儿多说什么，转身就往回走。暮色已经浓得化不开，楼道里的灯忽明忽灭，把人影拖得老长，晃晃悠悠的，像条随时会断气儿的蛇。

钥匙串在手里沉甸甸的，每走一步都像是有人在里面压着，一步一喘。秦默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老王头儿这不是救他，是把他扔到更深的地狱里，看他还能爬不爬。走了这么些年，他第一次觉得手里的钥匙像是一把钝刀子，磨得他心头发疼。

到了206房间，秦默拧开把手，门吱呀一声开了，一股子霉味儿和灰尘味儿扑面而来，像是被遗忘了几十年的破箱子突然被打开了。屋子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几张破旧的家具，一张掉漆的旧床，一个掉瓷的柜子，墙上糊着几张过时的海报，都快烂了。

秦默没客气，直接躺上了那张旧床，触感像是从石头缝里刨出来的，硬邦邦的，硌得他骨头疼。他闭上眼睛，脑子乱成一团麻。老王头儿说得对，他就是个窝囊废，连跟人打交道都要憋着，像条蹲在角落里偷吃食的老狗。可是……他已经没退路了，这一手钥匙，就是他翻身最后的一张牌。

怎么翻？秦默睁开眼睛，看着墙上的海报，那些花花绿绿的画面刺激着他。他想起以前在南方工地的日子，汗流浃背，累得像条狗，可心里还存着点儿盼头。现在呢？他好像彻底没了盼头，只剩下老王头儿这把钥匙，一个烧红的铁块，扔在他面前，是接住它，还是被烫死？

“妈的……”秦默猛地坐起来，拳头砸在床沿上，震得他手都在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