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刚坐下，我就觉得这屋里不对劲。不是刚进医院那种刺鼻的消毒水味儿，也不是病人身上那种说不清的汗味儿，是混合了点别的啥，像旧照片晒化了的那种酸馊味儿，加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甜。

"医生，我老伴儿..." 老王头说话时，眼睛一直盯着对面墙上的挂钟。那钟缺了个角，指针永远停在下午三点。

" Uhr ，" 我盯着他的脸看，"说重点。" 我摸出烟盒，"先来一根？"

老王头摆摆手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："她...她下午两点进的院，现在...现在没影儿了。"

我说："你说吴女士？她不是要住院观察吗？" 我划了根火柴，看着火苗舔着 filter ，"查房时还跟你确认过，她说没打算走。"

"是是是，查房时她说好好的。" 老王头突然抓着我的手腕，"医生，你相信...相信鬼这玩意儿吗？我女儿说，她死了之后，晚上总听得见哭声。"

我甩开他的手，这老小子跟个提线木偶似的。挂钟"咔哒"响了一声，我皱眉："查房时监控看了，走廊里就她一个病人，轮椅还停在诊室门口。护士呢？值班护士呢？"

老王头脸一红："护士...护士下午去拿报告了，半个钟头。"

半个钟头足够发生很多事。我说："行了，先稳住，不会是家属偷偷把他接走了吧？"

等老王头跑去找人，我才开始绕着诊室转圈。墙纸有点翘边，像是有人反复触摸过。我蹲下身，用指腹摸着地面，"啪嗒"一声，铅笔掉进了一个约莫硬币大的凹坑里。

"见鬼了。" 我把铅笔抠出来，地上留着个螺旋状的划痕，像是有人穿着胶底鞋在原地急转。这屋就两张椅子一张床，谁需要胶底鞋在这转圈圈？

推门出去，走廊上没人。值班护士扭头就跑，脸色苍白得像刚从冰箱里捞出来。我追上去，"你看见吴女士的轮椅了吗？"

"没...没有！" 她手指抠着墙角，"我马上找！"

两人慌慌张张跑了一层楼，结果在楼梯转角撞了个满怀。护士手里的体温计"啪"地掉在地上碎成两半。

我蹲下去捡起来，封口被人为撕开了。我想起老王头说的哭声，突然觉得这栋楼比精神病院还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