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医生，我老伴儿...”老王头又重复了一遍，眼睛死死扒着对面墙上那款走时不准的老挂钟，咔哒咔哒，咔哒咔哒，声音都他那边去了。

我皱了皱眉，这老王头是哪根筋搭错了？都看临床记录了，老伴儿五年前煤气中毒，抢救回来留下点心理后遗症，现在每天疑神疑鬼的，医院都能管到这儿？可来都来了，总不能把他往外推啊。我倒了杯水，放他桌上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专业又温和：“王大爷，您说Slowly，我听着。”

老王头这才放下对钟的执念，手指摸索着水杯边缘，声音抖得厉害：“医生啊，我寻思，我老伴儿她...她是不是还在。”

我差点把水杯抖在地上。这都啥时候了，还魂牵梦绕？前两天医生会诊都说了，老王头老伴儿清醒着呢，就在隔壁病房看电视，就是认不出人了。

“王大爷，您是不是对老伴儿感情深，日思夜想的？这叫思念过度，不叫...”我试图用心理学理论把他拉回现实。

“不！不是那么回事！”老王头突然嗓门拔高，把旁边的病号都吓了一跳，“医生，您是专家，您得帮我看看！昨晚，昨晚我梦见她了！”

哦哟，有戏。我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，刚想顺水推舟，给他分析梦到逝去亲人的心理动机，老王头又压低了声音，像说秘密：“她...她在梦里跟我说话了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剧情不对啊。按理说，心理医生接待见到鬼的病人，总得先给自己科普一下实体论然后顺水推舟说这是心理作用，不能真的...真的开始信了吧？

“她说她在家里，点名让我回去...回老屋去。”老王头抓住我的袖子，手心全是汗，“她说门外有...有东西等着她，不让她进来。”

我看着老王头泛红的眼眶，心里那点科学家式的不屑瞬间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给冲淡了。老屋？老伴儿以前住过的老屋？那老屋我熟啊，就在城东那片老城区，二十年前拆迁过一阵子，后来又 plusieurs 了回来，听说里面阴气沉沉的，早年间还闹过鬼。

“您是说...您梦见老伴儿在老屋等您？”我试探着问。

“对！对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