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刷新了第八百七十二次同位素衰变数据，盯着屏幕上的曲线纹丝不动。窗外是研究所特有的灰色天空，几朵霸道的云正慢悠悠地踱步，像几头懒得动的巨兽。桌角那台咖啡机滋啦作响，已经连续轰鸣了三小时，蒸腾的热气在冷空气中画出一道道扭曲的影子。

“又不行……”石头揉了揉眼睛，颈椎发出连续的脆响。第七十九次尝试，数据依旧拒绝收敛到那个他隐隐感觉应该存在的临界点。他呷了口已经凉透的咖啡，苦しい。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迭代失败，理论模型没错，设备也正常，剩下的就只剩下……他没好气地咒骂了一句，“这该死的运气！”
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金属丝般的头发根根倒竖。实验室里只有他一个人，那台老旧的打印机正在低声抗议着什么。灯管忽明忽暗，偶尔有灰尘在光束里打着旋。桌上的草稿纸堆得像座小山，上面写满了各种符号、公式，还有潦草到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涂鸦。

“得换个思路。”石头自言自语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突然，一个念头像电流一样窜过他脑子，让他浑身一激灵。“对啊！我干嘛非得老用标准模型！”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仿佛发现了新大陆，“能量守恒是对的，但也许衰变过程本身，在微观层面，存在某种……非线性共振？”

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激起了层层涟漪。他立刻抓过笔和本子，开始疯狂地写起来。草稿纸上很快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演，墨水几乎没了一半。窗外那几朵“巨兽云”好像也感受到了什么，开始不安地翻滚起来，阳光被迅速吞噬，天色骤然暗了下来。

“不对……不对！”没过十分钟，石头突然扔掉了笔，一脸茫然地看着本子上的推导结果，“这推导……这推导到最后，能量会变成负数！这违反物理定律！”他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“冷静，冷静……我肯定是疯了！”

他瘫坐在椅子上，大口喘着气。脑子里像炸开了一样，各种符号和公式在疯狂跳跃。刚才那个“非线性共振”的念头虽然荒诞，却又隐隐带着某种疯狂的魅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