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四周白花花一片，消毒水的味道挺冲。这哪是医院啊，活像个小号无菌仓库。身上盖着雪白的被单，手脚还连着好几根针管，冰凉刺骨。

“醒了？挺好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
我猛地抬头，只见一个干瘪的老头正瘫在旁边的病床板上，头发稀稀拉拉，满脸褶子，活像个被风干了好几百年的老土豆。最扎眼的是他那双眼睛，浑浊中透着一股子精明，眯着眼看我，嘴角咧得老大。

“您……是？”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。

“我啊？”老头嘿嘿笑了两声，从被单里扯出半截胳膊，指了指自己，“就等你这句话呢。老王，王富贵。”

王富贵……这名字够土的。我心里嘀咕，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。我试着动了动手指，针管连着输液瓶撤了，剩下的几根也拔了。身上没劲儿，骨头缝里像塞满了铅。

“谢谢你啊，王大爷。”我挣扎着坐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被单，发现是病号服，灰扑扑的。

王富贵原地打了个滚，从枕头底下摸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，倒腾出半根霉变的苹果递给我：“先垫吧垫，医院发的营养餐，能顶个屁用。”

苹果硬得跟石头似的，我咬了两口，酸涩得直倒牙。可眼下也没别的，囫囵嚼着咽下去。王富贵看我吃得费劲，从兜里掏出个玻璃瓶，晃了晃，里面是浑浊的液体。

“喝这个。”他把瓶子塞我手里，“自家酿的，解解渴。”

我闻了闻，一股浓郁的酒味混着中药味直冲鼻子，看着就吓人。但实在渴坏了，咕咚灌了一小口，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，脑袋也清醒了点。妈的，这老小子还真能整。

“说吧王大爷，找我到底什么事？”我咽下口中的液体，把那半根烂苹果往旁边一扔。

王富贵坐直了身子，拍了拍胸脯，眼神发亮：“小王啊，你可算醒了。我跟你说个事儿，你可得保证，别吓死个人。”

我挑了挑眉：“得，王大爷您说。”

“这世道……要变了。”老头的声音压得很低，眼神飘忽，不知道在看哪里，“听说了吗？东部开发区突然那边出事儿了，塌了，死不少人。更邪门的是，那边出来的人……都疯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