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西搬得差不多了，那破屋门口还堆着几箱没搬进去的旧家具，孤零零的，看着就瘆得慌。张伟临走前，也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捡来的破习惯，对着门撒了泡尿，又吐了口唾沫，动作挺标准，像是给死了的仇人上供。李晓雨抱着霖霖，站在巷口，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，后脖颈子跟长了虱子似的，痒得慌。

“妈……”霖霖的小手揪着她衣服，小脸皱成一团，“妈妈，他要走吗？”

李晓雨心里堵得慌，哪还有心思哄孩子，就“嗯”了一声。这刚分开，就搞上孩子，真是……想死我了。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不点，ISBN号似的验了验鼻孔，还好，活着。那就行，有口饭吃有口饭过，得想办法养活这条小命，还有……她自己。

这三间破屋，最大的一间也就十平米出头，放张床，一张桌子，还能凑合。另外两间更小，一个堆杂物，一个……留给霖霖当游戏室？李晓雨看着那两张空荡荡的土炕，头大。女人离婚带娃住破屋，在她这儿，日子怕是得从苦熬开始了。

屋里没暖气，也没有自来水，烧水得去巷口公共水龙头接。屋子漏雨，昨晚上还掉下来几片瓦，砸在炕上，没伤到人，就是听着让人心慌。霖霖不听话的时候，她就抬眼望天，感觉老天爷也在看她笑话。

可就在李晓雨觉得日子没法过了头三天，巷尾的张婶给了她消息。

张婶家开个小面馆，最近生意冷清，她儿子又迷上了赌博，欠了一屁股债，面馆眼看着要关门大吉。张婶急得直转圈，看着李晓雨：“晓雨啊，你手巧，以前不是会做点吃的嘛？你帮帮你婶，给街坊邻居做点吃的卖，赚点钱先还债，行不？”

李晓雨眼睛瞪得溜圆。她以前是做烘焙的，后来跟前夫分手，那房子也判给前夫了，她身上就剩个破包和怀里这个四岁的拖油瓶，哪还有本钱开店？再说了，这破屋里，连个像样的操作台都没有。

“婶，我……”

“哎呀，别推辞了！”张婶拉住她胳膊，急得声音都变调了，“我儿子那混蛋要是不还债，明天就要被砸店了！你那手艺，街坊邻居都惦记呢！你就在我家那小屋子里弄吧，反正也空着，天冷，我能给你生炉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