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曦站在康复中心的天台，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。蝉鸣声一声高过一声，空气热得像煮过一样。她伸手想挡一下阳光，却什么也没挡住。

这已经是第七天了。火灾之后，她被送到了这家康复中心。不是身体受伤，是心里那个洞，补不上。

走廊尽头那扇玻璃门，她试过好几次。里面亮堂堂的，有花香，有笑声。可她不敢进。里面的人都在笑，可她觉得全世界都在骗她。火灾不是梦，明明白白着了火，差点烧了她的家，烧了她的童年。

“陈曦？”

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。陈曦立刻转过头，看见了季明。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，牛仔裤，背着一个帆布包，笑得像刚从阳光里走出来。

季明走到她身边，伸手想摸摸她的头，又停在半空。“还在想什么呢？”

陈曦没说话，目光还是盯在玻璃门上。

“里面……就是康复训练室。”季明耐心地说，“医生说，多出来走走，多跟人说话，对你恢复有帮助。”

“我恢复不了。”陈曦低着头，声音像蚊子哼，“他们都死了，就我一个活下来，像个鬼一样。”

季明愣了一下。“他们都死了？”

陈曦猛地抬头，眼睛红红的。“怎么了？”

季明摇摇头，眼神有些复杂。“没什么。就是……你记得很清楚。”

陈曦的心猛地一沉。她不想提那天的事。烟、火、哭声、慌乱……那些画面像老电影一样在她脑子里转圈，怎么也抹不掉。

季明突然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她面前。“陈曦，你看我。”

陈曦看着他，他的眼睛亮亮的，像夏天的天空。可她总觉得，这阳光不属于她。

“我知道你心里难受。”季明语气很轻，“但它不是你的错。别自己扛着。”

陈曦想反驳，可话到嘴边变了个 shape。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她忍不住问。

季明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“想帮你。或者说，我想看看，能不能为你做点什么。”

陈曦看着他，突然笑了，是那种没来由的苦笑。“你能为我做什么？你能把我心里的烟给吹散吗？”

季明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可以经常来看你。”

“呵。”陈曦翻了个白眼，“你以为你是什么人？我的专属心理医生？”

季明没生气，反而凑近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