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，朱晓怡盯着那个被她扣住的手背看。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，她记得是前男友留下的，当时她以为那是青春的印记，现在看来更像是刑讯逼供的证据。她想起上上周那顿相亲，对方是个做古董生意的，说话慢悠悠，拿个紫砂壶当杯子敲，喝完茶还要把自己的内衬拿出来擦一擦，仿佛那是稀世珍宝。朱晓怡全程都在想，这要是天天这么喝，得喝成什么样。

手机屏幕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是那个相亲对象发来的消息。「明天有空吗？我那套藏品，有几件是你可能喜欢的。」

朱晓怡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把手机扔到一边。她拿起桌上那瓶红酒，拧开塞子，先倒了一杯。红酒是同事送的，还没开封。她仰头喝了一大口，味道挺冲，喉咙火辣辣的。

窗外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摇曳，楼下公园里情侣们的笑声断断续续地传上来。朱晓怡想起自己上个月提的离职申请，人事说最快也要下个月才能走。她盯着红酒杯里自己的倒影，觉得那个人挺可笑的。

刷到朋友圈，慕子浩更新了一条，是说他收藏的那套宋代瓷器。照片里光线挺暗，瓷器泛着幽幽的光，他站在旁边，穿着浅灰色的衬衫，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。底下配文是：岁月无声，静待花开。

评论区全是他的铁子们舔屏，只有少数几个路人甲说了句看腻了。朱晓怡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几秒，最后还是划走了。她觉得慕子浩这人，看着挺闷的，其实内心挺热情。就像那套瓷器，看起来冷冰冰的，其实烧制起来得花多少心思。

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吧，门铃响了。朱晓怡趿拉着拖鞋去开门，开门的是张浩的室友，说是给他送快递的。快递是慕子浩寄的，寄过来一个木盒子。室友放下来转身就走，朱晓怡没多想，随手把盒子放在了玄关的鞋柜上。

她关上门，手指敲了敲那个盒子，木质的，看着挺老。她想起上次见面，慕子浩说他最近在整理旧物，可能有些东西要处理。当时她没太在意，现在看来，人家是早就想好了。

她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本相册，封面上用钢笔写着三个字：老照片。她随手翻了几页，都是些黑白照片，有年轻时的慕子浩，穿着衬衫站在梧桐树下，旁边是另一个女生，笑得挺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