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是个大晴天，阳光晒得人屁股疼。她才五岁，穿着开裆裤，两条小腿在小区花园里疯跑，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哼着不成调的歌。跑着跑着，她fc得前面的阿姨撞了她一把，手里的糖果掉地上，哗啦啦撒了一地。

林小满哭得惊天动地，那小脸蛋皱成一团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。周围的人都围上来，七嘴八舌地哄她。就在这时，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：“别哭了，糖爷爷给你捡。”

林小满抬起泪汪汪的眼睛，看见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站在不远处，他手里还拿着一把小竹扇，正不紧不慢地往她面前放糖。男生十七岁，刚高中毕业，正是大男生最不耐烦的年纪。但他蹲下来捡糖的时候，动作还挺麻利。

林小满破涕为笑，一把抓住他伸来的手，小脸贴在他的手臂上蹭来蹭去：“谢谢哥哥。”那声音软软糯糯，像羽毛搔痒痒。

男生叫张扬，是隔壁班刚高考完的学生。他本来在树荫下看书，被这丫头一哭一蹭的，心里直痒痒。捡起地上的糖果，他随手抓了一把塞进林小满手里，顺便刮了一下她笑得通红的脸颊。

“哭什么哭，小屁孩。”他说话直接，像根小竹棍。

林小满不依，拽着他往家里跑：“哥哥带我去小区门口的小卖部，我要吃大白兔奶糖。”

张扬看着她那股子不要脸的赖皮劲，又好气又好笑。他这人生地不熟转学来，住进隔壁小区，就因为这个爱跟在他屁股后面转的丫头，才算没觉得那么孤单。这丫头特粘人，整天追着他喊哥哥，要糖吃，要扇子用，要他教她画画。

张扬画画贼拉好，林小满就爱模仿他。可每次画得像个狗爪子，都被他嫌弃得不行，捡起画就撕。林小满也不恼，脸一垮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他立马心软，又把她搂进怀里。这丫头像块牛皮糖，甩都甩不掉。

那天毕业后，张扬跟着父母去了另一个城市发展。林小满哭得惊天动地，追着他跑了好远。他回她一句：“以后每年暑假我回来，给你买糖吃。”说完，头也不回地上了车。

林小满站在原地，看着那辆车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一个黑点。她吸了吸鼻子，眼泪又掉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