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心里头直打鼓，这巷子比之前那条还窄，两边的墙贴得人背靠着背。青石板路尽头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瞅不见，就那头顶的月光，像被谁用手指头掐了一下，稀稀拉拉的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冒烟，手悄悄摸到腰间，那儿藏着把水果刀，刀片在布料里硌得生疼。

他脚尖点地，身子往墙根一缩，眯着眼往前瞅。就在这当口，他眼角余光瞥见——墙根阴影里，有个黑影动了动。不是风吹草动，那分明是个东西，一晃一晃的，像是个穿着长袍的人蹲在那儿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头皮一阵发麻。他不动声色，屏住呼吸，慢慢挪着步子，想离那黑影远点儿。可他刚挪出两步，那黑影也动了，像个幽灵似的直起腰来。借着月光，王磊勉强瞅见是个穿着旧补丁棉袄的老头，脸遮得严严实实，看不清长相。

老头没说话，就伸出手，往王磊方向一指。那手指头又粗又黑，指甲缝里像是塞满了泥巴。王磊顿时觉得背后汗毛倒竖，这人怎么知道他来了？他刚想绕道走，那老头突然咧开嘴——根本没牙，只剩下一片黑洞洞的牙床。

“小伙子……”老头沙哑地叫了一声，声音像砂纸磨石头，“入乡随俗，进村得……”

他的话没说完。王磊借着那月光，瞅见老头手里的东西——是个豁口的陶碗，碗沿边上糊着些绿色的藻类。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，那碗里，似乎有东西在动。是虫子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
王磊脑袋“嗡”地一声，腿有点软。他猛地一踉跄，差点摔倒。那老头盯着他，眼窝里两点红光一闪一闪的，像老鼠眼睛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王磊吓得说话都结巴了，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

老头似乎没听见他的话，又往前挪了半步。王磊吓得魂飞魄散，猛地转身就跑。他连滚带爬地冲进下一条巷子，速度快得差点把自个儿绊倒。

身后，那沙哑的声音在黑暗里紧追不舍：“回来……把碗……”

王磊一路狂奔，心脏都快跳出来了。他不知道那老头到底想干什么，也不知道那碗里到底是什么。但他知道，自己惹上大麻烦了。他越想越后怕，汗顺着额头往下淌，浸湿了鬓角。

他不敢回头，拼命往巷子深处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