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看着眼前这个男人，有点认不出。往日里那个精度到秒、雷打不动的景辰昊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带着点疲惫，却又在努力挤出温度的眼睛。他站在路边，手插在裤袋里，看着她，像是在等什么，又像是在犹豫该说什么。

“林薇。”他先开了口，声音比车里听到的，要低沉一点，也虚软一点。

“景总。”她应了一声，脚趾把裙子侧面的布料又磨蹭了一下，黏糊糊的，很不舒服。

景辰昊往前走了一步，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，视线扫过她一身狼狈。“你怎么站在这儿？”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，但眼底的焦躁藏不住。

“等车。”她老实回答，心有点慌。她本来是去对面的咖啡馆见朋友，结果出门时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卷起的沙子迷了眼睛，揉了半天，把睫毛膏都蹭花了。这不是重点，重点是，等她反应过来，发现自己离预定的咖啡馆还有两条街远，而景辰昊的车，就停在马路对面。

林薇觉得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很可笑。一脸灰，一身脏，还穿着这身不擅长的长裙，像个刚从哪个舞台事故里逃出来的演员。

景辰昊看着她，又顿了顿，像是挣扎了一下。“上车吧。”他最后说。

林薇下意识想拒绝，但看着他那双眼睛，那种近似于无措的疲惫，她心里的那点倔强就软了下去。“……行吧。”

她弯腰系鞋带，裙摆扫在地上，沾了更多的灰。景辰昊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钥匙和一块手帕，递给她。“这里。”

林薇接过手帕，胡乱擦了擦脸上和裙摆上的灰。上了车，后座的空间比她想象的要大。景辰昊系好安全带，发动了车，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杉木香。

“去…… centroid 茶园。”林薇脱口而出。

景辰昊看了她一眼，没接话，直接调转车头。车速不快，平稳地穿过已经开始有些拥堵的路。

车内一时没什么声音。林薇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心里像揣了个小兔子，七上八下的。她想起上次，也是在这种模糊不清的距离里，她被骗进了酒店，被背叛了。那次，是他亲手把她弄来的，现在，又是由他送她回去。

“你还信我吗？”半晌，林薇先开了口，声音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