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膝盖一软，差点跌坐在泥水里。她这才看清，自己新买的浅色长裙上，分明是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，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。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，声音大得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砸穿，可那男声里的不耐烦，比冰雹砸在身上还让人心寒。

“喂，走路不长眼睛啊？”那男声又响了一遍，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林晚这才低下头，看见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裙子旁，鞋尖不偏不倚，几乎要踩到污渍上。

她咬着下唇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裙摆。明明是陈屿故意踩的，她却只能死撑着笑，说：“对不起，我没看清。”

陈屿嗤笑一声，声音冷得像铅块砸在地上。“下次走路看着点路，别总指望别人替你收拾残局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不满地皱眉，“还有，这裙子……挺贵的吧？下次想玩这种花里胡哨的，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。”

林晚手里的伞“咔嚓”一声裂开一道口子。她抿着嘴唇，盯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明明前两天还在说，再过两年，他们会一起买这套房子，一起变老。

可今天，他却用这样的语气，把她踩在泥里的裙子比作“花里胡哨”的东西。

“陈屿，”雨声太大，她不得不提高音量，“你这样说我，有意思吗？”

陈屿脚步一顿，转过身，雨水顺着他的衬衫领口滑落。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，声音里忽然没了刚才的嘲讽。“有意思？林晚，你觉得呢？”他走近一步，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，“当初是谁死乞白赖非要跟我在一起？是谁为了我辞了那么好的工作？现在出点事，就哭得像个卖惨的小丑？”

林晚张了张嘴，雨点砸在她脸上，冰得她一个激灵。她想起自己刚搬来这个城市时，是陈屿把她捡回来的。那时候她说喜欢他，他承诺会给她一个家。可现在，这个家好像随时都会散掉。

“我……”她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喉咙被堵住。

陈屿盯着她的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冷笑。“算了，没意思。”他转身，“你的裙子，我帮你收拾干净吧。”

林晚猛地抬头，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，让她看不清自己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