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，夕阳把写字楼染成一片黏糊糊的金黄。我拖着灌了铅似的腿，从那栋号称“梦想大厦”的逼仄格子间里爬出来。桌上那盏歪脖子的台灯还亮着，光晕里全是灰，更衬得人心烦。刚毕业三个月， konstruktor 就跑路了，五万块外债，像五只爪子，死死抠着全家仅有的那点积蓄。妈在菜市场卖菜，我爸 تنين般守着家里那套老破小，连句话都说得小心翼翼。

走出写字楼，晚风吹得人脸生疼。街上霓虹灯一闪一闪，照得我眼睛发涩。路过小区门口那家面馆，老板娘正跟旁边煎饼摊的大爷斗嘴。她们俩吵得唾沫横飞，声音却透着一股子不好惹的乐子。我摸了摸口袋，空空如也，连买个煎饼的勇气都没了。

“嘿，小兄弟，磨叽什么呢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身后炸响。

我吓一跳，回头看见个啤酒肚圆滚滚的中年男人，脸上覆着廉价纹身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他斜跨着个破皮包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装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。

“没啥……找个人聊聊天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他呷了口手里的大白杯，含糊道：“聊？聊啥？聊你那五万块窟窿？还是聊房东大妈又给你涨电费了？”他晃了晃手里的杯，琥珀色的啤酒气泡咕噜咕噜往上窜，“我老李，江湖人称老李哥。最近在干点小活，赚点外快。你要是有胆子，也可以跟哥们混一块儿。”

我愣住了。老李是我以前在工地见过的监工，脾气暴躁，但手艺不错。没想到他还会这种道上的事。

“什么活儿？”我下意识地问，喉咙发干。

“搞钱。”老李把杯往我面前推了推，“你看你这怂样，要啥自行车啊？跟着我，保你……”

旁边几个赌徒围了上来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。

“老李，今儿手气怎么样？”一个满脸痘疤的小子问。

老李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烂牙：“稳得很！走，上车说。”他朝旁边一个骑破摩托的打手势。

我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搞钱？听起来像条捷径，可那后面是什么，我这张嘴是吃这碗饭的吗？可看着那五万块像五只眼睛盯着我，又觉得……好像也没别的选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