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空气有点闷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许晚星后背靠在沙发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抱枕的边角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那点可怜的绒毛都抠秃噜了。她刚才和顾修寒视频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说完那句“顾先生，我累了”，人就挂了。现在手机还搁在沙发另一头，屏幕亮着，顾修寒那张冷得像冰的脸还大剌剌地贴在上面。

许晚星撇撇嘴，心口堵得慌。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，也没什么狗血的误会，就是……累了。五年了，她觉得自己就像个陀螺，被顾家那棵大树抽得团团转，什么时候能停下来喘口气？现在看来，难。

她能感觉到顾修寒那头什么都没说，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压力。铂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刺眼，西装笔挺，正是她口中“累”的原因。男人周身是凌厉的气场，像一头随时会扑上来撕咬的豹子。

许晚星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。得，解释？他要是真能给她个解释，她能提出那句“我累了”吗？五年前她贪恋他的光环，一头扎进顾家这个大染缸，现在才知道，这潭水太深，她扎不过去。娘家人不算，顾家那些亲戚，哪个不是精明的狐狸，盯她盯得跟饿了似的。

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她裸露的脚踝上，暖烘烘的。许晚星抬起脚，眯着眼看那几缕阳光怎么在地板上爬行。这房子是顾修寒买的，她住了进去，然后被各种亲戚叫来叫去，他们的眼睛像探照灯，在她身上来回扫，从头到脚，啧啧，好像她身上有水龙头似的。

“许晚星，五年了，给我个解释。”顾修寒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回荡。

许晚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解释？她要怎么解释？说她厌倦了这种被监视的日子？说她想念以前那个可以自由自在玩 GX 的许晚星？说他早就不是她最初喜欢的顾修寒了？这些话她能说吗？说得出口吗？

人心这东西，她算是看透了。顾修寒算什么？最亲的哥哥？青梅竹马的恋人？在这些亲戚眼里，她不过是个外人，一个能给顾家带来利益或者见不得光的麻烦。她要是敢提半句不满意的，他们能把她祖宗十八代都扯出来数落一遍。

许晚星摸出手机，翻到微信列表，指尖滑动，最后停留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