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午后，蝉鸣声聒噪得让人心烦。林晓坐在小板凳上，尾巴卷得老高，手里拿着个破旧的弹珠，对着地面漫无目的地扔着。心里烦闷得很，惦记着昨晚没抢到的打折奶茶，气得她一晚上都没睡好。

“晓晓，又玩弹珠呢？麻死了，这么大人了还玩这幼稚玩意儿。”邻居家的胖婶端着个搪瓷缸出来打水，劈头盖脸就是一句。

林晓把弹珠往地上一丢，眼皮子都快耷拉下来了。“我乐意，关你屁事啊。”她嘟囔了一句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蔫劲儿。

胖婶一愣，随即噗嗤笑了出来，手里的水缸重重砸在井沿上。“哟呵，我们晓晓长大了，会骂人了啊。”她朝四处张望，“林建国那死小子呢？又跑哪野去了，家里水快没了。”说完，还挺身朝屋里喊，“建国！出来打水！”

林晓撇撇嘴，也跟着喊：“林建国！你给我死回来！”这破名字，除了爹妈，谁还喊他建国啊。

巷口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：“喊什么喊，死了不起啊，还差我这一瓢水。”

两人循声望去，只见林建国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，吊儿郎当地靠在墙根，两条长腿随意地分开，晃荡着脚尖。那双眼睛半眯着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，半晌才反应过来似的，慢吞吞地站起来。

“怎么着了？我爹呢？”林建国一边应着，一边晃悠悠地往井边走。

林晓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气得直跺脚。这小子，成天游手好闲的，也不知道正事儿干干。

“你爹让你打水！快点行不行！”林晓扯着嗓子喊。

林建国走到井边，接过胖婶手里的水缸，吱呀吱呀地打了起来。水珠子顺着缸沿往下淌，在他布满灰尘的脚踝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坑。

林晓蹲在地上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莫名有些烦躁。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，她就对林建国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劲儿。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，可她总觉得他这个人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欠揍的劲儿。

“晓晓，看什么呢？”林建国打满了水，迈着长腿走过来。

林晓没说话，只是盯着他的脚看。那双皮鞋早就磨破了，鞋带也断了一根，歪歪扭扭地系着，活像两只被扒了皮的蛤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