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醒了，或者说，是被饿醒的。肚子“咕噜咕噜”叫得欢实，跟战场上的鼓点似的。他掀开蒙在脸上的破旧棉被，一股霉味混着汗水糊满了脸。墙角光线昏暗，几只耗子在地上窸窸窣窣地跑过，时不时就抬头看看这个新来的“累赘”。

“将军，您醒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，跟着一个端着粗瓷碗的人走了进来。是个校尉模样的干部，脸上刻着风霜，眼神却还算亮堂。

陈平安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咳咳……水……”声音干涩得厉害，喉咙像是被沙纸给磨过了一样。校尉赶紧把碗递过来：“将军慢用，您没受重伤吧？属下都以为您……”

“没事，死不了。”陈平安接过碗，一口气灌了大半碗，冰凉的米汤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总算让他稍微缓了口气。“我倒是想问问，现在……现在是什么时候？我在哪儿？”

校尉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起来：“将军您摔傻了？这是新帝登基后的第……第十六天，北山大营临时设立的伤兵安置点，您是……”

新帝登基？陈平安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前线带队冲锋，然后被乱箭射成了筛子，怎么就变成重伤被送来了这儿？还新帝登基了？那不是说明……王朝要完？

“我……”陈平安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好些力气都使不上，只能干巴巴地笑笑，“我这是……阵亡了？”

“您不是阵亡，”校尉摇摇头，表情有些复杂，“您是被……被敌军俘虏了，然后咱们大将军用三个城池换您回来的。新帝念及您旧功，封赏了您，您昏迷了十六天才醒来。”

陈平安：“……”

三个城池？

他心里咯噔一下。难怪感觉这皇朝怎么这么急进，又是割地又是赔款，原来是为了把他换回来。难怪那些个藩王和文官天天在朝堂上吵翻天，原来是为了他的“尸身”。

“那……我那些部下呢？”陈平安问，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他可还记得，在败退途中，他为了掩护大军撤退，自己几乎是带着残兵拼死冲到了敌阵最核心的地方。

校尉叹了口气：“那些……大部分都阵亡了。将军您……您运气不好，被敌将活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