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，不是儿子不烧锅，实在是……实在是贼老天不让人过安稳日子啊。” 我把脸埋得更深，连耳朵尖都红了，生怕哪句话触怒了眼前这位未来的太上皇。

里面沉默了一下，那内侍总管的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点无奈，又有点习以为常：“您说这傻话作甚？能活着进来，已是不幸中的万幸。外面多少忠臣能在这宫墙里走出一道？”

“忠臣？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，却差点撞到脑门。眼前这位，身着深紫色的衮服，袖口宽大，露出白皙的手腕，正用指节轻轻敲着扶手，发出沉闷的“叩叩”声。虽然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帘，但我依稀能看清他眼底的郁结。

他太老了，我这才想起，这已经是朱高炽，我的太君。

“太君息怒。” 我赶紧躬身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，“小的是新来的，不知宫中规矩，冲撞了您，您大人有大量，就……就恕了小的吧。”

朱高炽没再言语，只是轻轻摆了摆手，那动作极其轻微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掂量着什么，然后才缓缓开口：“退下吧。”

我如蒙大赦，连忙磕了个头，快步退了出去。直到拐过回廊，我才发现手心里全是冷汗，连刚才那句“贼老天”都觉得自己说得太不敬了。

这朱高炽，名号是仁宗，可谁都知道，这仁宗老爹是宫里宫外最看不惯他这个儿子的。除了生性仁厚，朱高炽几乎没有半点主子的样子，整日不是在内宫逗弄孩子，就是去御花园里侍弄花草，把朝堂大事全丢给了朱高炽这个长子，也就是后来的宣宗。

可偏偏是这么个“傻子”，成了皇帝。

我心里乱糟糟的，跟在身后的小太监低声道：“小的是新来的，你叫什么？”

“小的叫福儿。” 那太监嘿嘿一笑，压低了声音，“您别怕，太君那边……已经过去了。”

我松了口气，心里却是一阵苦笑。太君过去了？过去就好，过去就好。可我不在，难道就这么回去了？若是真这样，我这炮灰似的开局，岂不是白费了？

福儿见我眉头紧锁，又凑近了些：“姐夫，您……您保重。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却是一片茫然。我是朱棣，可这具身体里，似乎还残留着别人的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