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——”

林风手上的酒盅轻微震动了一下，他瞥了一眼窗外，夕阳的光线正斜斜地照在酒馆的牌匾上，把“杏花村”三个字映得忽明忽暗。酒是劣质的烧酒，喝着上头快，劲头足，可林风却感觉脑子有点发沉，或许是酒劲，或许是这十年来的风餐露宿。

山脚下的小酒馆是这一带唯一能歇脚的地方，老板娘是个笑眯眯的中年女人，见惯了江湖客的进出，对林风的沉默和沉默里透着的落寞，早就习以为常。她倒酒的手法干脆利落，也不多言，三杯下肚，酒菜就端上了桌。

花生米是带壳的，磨牙费时间，林风就那么掰着，一颗一颗地丢进嘴里，嚼得慢。酒馆里人声鼎沸，划拳声、说书声、女人的笑骂声混在一起，像一锅沸水。林风却置若罔闻，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一缕斜斜的日光上。

十年了。

他嘴角扯出一丝苦笑，带着点自嘲。十年，足够让一个懵懂的少年变成一个行走江湖的剑客。足够让一场血海深仇的种子，在心中生根发芽，长成参天大树。

“嗤——”

酒盅见底，林风端起空杯，朝着桌上那只破旧的铜壶轻轻一撞。铜壶发出一声闷响，滚烫的酒水顿时溢出来，烫得他手心生疼。

“妈的！这酒真他娘的难喝！”林风骂了一句，也不嫌烫，干脆把手一扬，将酒水泼了出去，溅了桌上几个喝酒的满脸。

“小子，你疯了吧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大汉皱着眉瞪他。

林风没理会，自顾自地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条，那是十年前他爷爷留给他的。纸条上只有几个狠厉的大字：“仇人姓赵，在北斗七星镇，镇上有座天香楼，记住，那把刀，是他保命的东西。”

七星镇，天香楼，赵家刀。

这几个字，像烙印一样刻在林风的脑子里，十年了，他像鬼魅一样游走在这片江湖，收集着关于赵家的任何消息。直到前阵子，他在一个破烂的密信里，终于得到了仇人现身的线索。

“北斗七星镇……在天水城东三百里。”林风在小酒馆的桌子底下，用手指摩挲着腰间那把没鞘的刀。刀身狭长，刀刃在窗外夕阳的映照下，泛着幽冷的寒光。十年磨一刃，这把刀，就是他复仇的利器。

桌上几个喝酒的被他刚才一泼，顿时安静了下来，全都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