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把脸埋进手心，又挺直了。这大白天的，怎么能让人看见裸着身子，害臊得很。她胡乱揉了揉头发，也不知道是真醒了还是做噩梦惊醒的，反正人清醒了，身上冰冷得像掉进河里。

“醒了？”男人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点惊喜和……嗯，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。林晓晓手忙脚乱地爬起来，胡乱套上那身单薄的衣裳，外面裹了裹粗布床单，颜色有些发黄，但看着还算干净。

“嗯。”她小声应着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。刚才……好像不是在自家炕上睡着的吧？记忆有点混乱。她想起男人说她是来给他冲喜的，冲喜？这是什么歪理？

男人没再多问，只是说：“水给你温着了，自己盖盖。”

林晓晓点点头，往门口走两步，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：“那我……”

男人立马会意，解下腰间的布兜，倒出一小撮粮食递给她：“路上吃。”

林晓晓接过来，里面是几颗棋子大小的高粱面，外面还包着层野菜叶子。她塞进怀里揣好，又看了一眼这间屋子。土坯墙，窗户糊着报纸，墙角堆着柴火。虽然简陋，但比她以前住的地方干净多了。

男人跟在她身后，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子。院门虚掩着，外面阳光正好，晒得人脸上暖洋洋的。

“我爹上工还没回来，你先歇歇。”男人说着，指了指院子角落那块空地，“那头有棵树，你靠着晒晒太阳？”

林晓晓看了看那棵歪脖子榆树，点了点头。男人转身走了，她才摸出怀里的干粮，打开野菜叶子，一股淡淡的野菜香扑鼻而来。她赶紧剥开外包的叶子，露出里面金黄的高粱面棋子，放进嘴里一尝，嗯，这是她以前没吃过的东西，带着点粗粮特有的苦涩，但嚼着嚼着，又觉得有那么点甜意。

她坐在树荫下，一边吃，一边看院子里的人。几个妇女在院子里洗衣服，肥皂泡在阳光下飘得老高，咕噜噜的，像天上的白云。几个小孩在院子里疯跑，追逐打闹，笑声清脆。

林晓晓看得有点入神。这日子……好像挺热闹的。不像她以前住的地方，到处都是冷冰冰的铁皮房子，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。

正想着，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伙子从外面走了进来，看见坐在树荫下的林晓晓，脚步顿了一下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，嘴巴张了张，好像想说什么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