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哟，林婉儿，今儿个又偷懒不干活呢？"尖锐的声音穿透晨光，戳破了假山间的宁静。说话的是个环，妆容精致，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，直往林婉儿身上扎。

林婉儿正埋头摆弄着几株刚买的月季，闻言只懒洋洋地抬起头，眯着眼挡开那道视线："陈嬷嬷来了，您有事？"

那环 Straight up 吐了句："要你何用！整天磨磨蹭蹭的，主子前儿次提了呢，让你学针线，你倒好，跑去跟卖花的小贩打交道！"她顿了顿，见林婉儿脸色不变，恨恨地啐了口："装什么哑巴？"

林婉儿没接话，手指却更利落地修剪起花枝。这宫里的人，除了少数几个，谁不是盯着她脖子上那顶没品的绿头巾？等着看笑话，等着踩一脚。她无所谓，反正自打进了这府邸，她林婉儿就是个无根的浮萍。

侍候过的主子换了几茬，每个都对她爱理不理。不是嫌她粗使，就是嫌她太安静，没个寻常宫女的机灵劲儿。骂她懒，骂她痴，骂她不知上进。

"林婉儿！"又一声厉喝。这次是位分更高的小主子，凤冠霞帔虽然华贵，眼神却像鹰隼般凌厉。她晃了晃那张素白美人的脸，嘴角噙着笑："本宫记得，前儿你托宫外的人买了些胭脂，是吧？"

林婉儿心头一滞。没错，她偷偷攒了半年的月例，托人从宫外带回了些时下最潮的胭脂水粉。比起宫里那黏糊糊的粉黛，她更偏爱这清透水灵的玩意儿。

"大胆！"小主子气得拍案而起，"本宫的东西，你敢私藏？还有外市的东西，竟敢往宫里带？知情不报，是何居心？"她声线拔高，引得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

林婉儿站直了身子，迎上那道审视的目光，面上依旧平静得能凝出水来："回小主，奴婢只是觉得宫里的粉黛忒是俗气，私下里买了些自用。若小主认为不妥，奴婢……自当烧了。"

她声音不高，却带着种奇异的镇定。那双本该怯懦的眼睛里，此刻竟闪过一丝狡黠。

周围的人都悄声议论起来。烧了？这小宫女倒是识趣，知道怕了。

"哼，烧了？"小主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，"且看你这身裁，本宫前些日子替太后求来几匹云锦，本该给你裁了做衣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