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住在老城区这套十五平米的出租屋里，日子过得跟一潭死水似的。房租九百，水电另算，除了能挡风遮雨，其他全是短板。直到李四这个租客搬进来那天，我这潭死水，算是被搅浑了。

李四这人，第一眼就透着邪性。看着三十出头年纪，穿得跟个戏精似的，一身不协调的混搭，西装外套塞在工装裤里，脚蹬一双洞洞鞋，踩在五千年历史的石板路上，那份违和感，简直绝了。他特别爱干净，每天清晨五点准时出现在门口，拿着一把巨大的掸子掸他那辆除了车漆刮花，其他地方一尘不染的自行车。掸子一扬，灰尘四起，对着我这窗户就是一顿“桑拿”。

“大兄弟，你这屋里不干净啊。”我缩在床上，装睡。

李四头也不回，嘴里嘟囔着什么莎士比亚，大概是哪个剧本台词。直到他走了，我才从被子里爬起来，看着满屋的灰尘，欲哭无泪。

这才是第一天。第二天开始，响声就跟打鼓似的。半夜十二点以后，卧室门一开一合，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练声，那声音，能把人气得跳起来。我敲他门，他要么就说“我在酝酿情绪”，要么就装死。

后来我才知道，这人在学京剧。是的，学京剧的。科班出身，毕业找不到工作，就住我这老破小练嗓子。你说气不气人？我这十五平米，一半是他的ArgumentException，一半是我的睡眠债。

但最离谱的，还是他天天失踪。三天两头不见人影，电话不接，微信不回。我问他是干嘛去，他含糊其辞。后来有一次，我半夜被练声吵醒，鬼使神差地跟着他下楼。只见他站在一个电线杆下，手里拿着个罗盘，比划了半天，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一条小巷子。我愣在原地，脑补了无数狗血剧情：古墓探险？寻龙点穴？还是潜伏卧底？手机掏出来一看，凌晨一点，电量百分之五。那一刻，我甚至怀疑这哥们是不是跟哪部穿越剧的演员串通好了，专门来骗我。

日子就这么呗呗地过着。李四练声，李四失踪，偶尔缺个零件，或者水龙头漏水，他就用他那身戏服从隔壁厂子“借”点东西，或者弄点废品来修。厂子老板是个老实人，每次都笑着说：“小李，你跟我们家老王是兄弟，啥有困难跟哥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