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我被楼下广场舞大妈的口哨声吵醒，迷迷糊糊摸到阳台收衣服。刚把今天洗好的衣服搭在晾衣绳上，眼角余光瞥见对面楼三楼亮着灯，窗帘缝隙透出一点橘黄色的光。

我这老破小出租屋是典型的七楼无电梯，白天住进来都觉得挤，晚上更别提了。此刻楼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，还有是什么东西哗啦哗啦掉地上的动静，隐约还能听见男人压低的怒骂。

“滚……你他妈滚啊！”

声音很耳熟，像极了三年前分手的前男友李诚。我缩回阳台，数着手指头：这房子一共二十平，五斗橱算两平，我的床占四平，书桌两平，剩下不到七平还要放个衣柜、两个人的衣服……他这突然回来是要住哪？

想到上个月房东说冬天暖气停了，屋里现在比冰窖还冷，我赶紧缩回被窝。厚棉被裹得我像只粽子，但还是能感觉到从天花板传来的震动。隔壁传来哗啦哄闹，好像在踹什么东西，接着是女人带着哭腔的尖叫。

“别打了……我真的没钱了……”

声音是隔壁租客张姐。她没过完今年就回老家了，租约快到期，现在正为下个月的房租烦恼。这李诚要是真赖进来，她那点微薄的积蓄指定得被榨干。

我迷迷糊糊竖着耳朵听了会儿，楼下突然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人在垃圾桶里翻东西。接着是防盗门开锁的声音，有人走到了我家门口。

这老小区晚上总有人撬锁，我本没在意，但脚步声绕着我家转了一圈，最后在门铃上停住。我这才想起，搬家时顺手把门铃电池抠了，房东只说是省电。

“谁啊？”我故意用大爷的调子喊。

门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：“我，陈薇。”

我差点把棉被喷出来。陈薇？三天前才来收租的房产中介，长得明摆着比我好看一百倍，穿得也像有钱人，我当时还心里嘀咕，老破小租客哪来的这么多背景？

凌晨三点的出租屋突然闯进个女的，我赶紧假装被噩梦惊醒，光着脚噔噔噔跑过去开门。我家门铃坏了，她就踹了我家最大的鞋柜一脚，踢得鞋柜裂了一条缝，木质边缘还露着毛边。

“抱歉抱歉，我不小心的……”陈薇一边道歉一边探头往屋里看，她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，头上裹着围巾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