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氏端着绿豆汤进来时，柳如烟正趴在炕桌上，怀里的珠帘子没拉严实，几缕乌黑的长发垂下来，挡住了半张脸。她哼哼唧唧的，右手还紧紧攥着枕边那块香皂，一看就是又在使“绝招”了。

“我的乖娘子，好歹也是知府家的二小姐，成天趴着像什么样子？”张氏放下汤碗，伸手想摸摸女儿的头，“哎呦，这手冰凉冰凉的，肯定是又偷偷做什么坏事，冻着了。”

柳如烟哼唧更厉害了，脸埋在胳膊里，小嘴撅得老高，就是不肯露出来。

“哎，你倒是给我出来！”张氏有点无奈，“今日是端午，你二哥歇了工，咱们娘儿俩去街口酒楼喝两盅，再买些新做的糕点回来。”

“不去！”柳如烟的声音闷闷的，但能听出气呼呼的。“我哪儿都不去，就想在家躺着。”

“你这孩子，真是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。”张氏叹了口气，走过去一把将她从炕上拽起来。“你这身子单薄，在家闷着也不是长法。走，妈带你去透透气。”

柳如烟被拽起来时，脚下一个踉跄，差点摔个跟头。张氏赶紧扶住她，低声骂了句：“瞧你那没轻没重的样子，也不知道自己注意点。”

柳如烟站稳了，眼睛却没离开炕桌，还是死死攥着那块香皂。“我不想去酒楼。”

“哪有天天躺着的道理？”张氏揉了揉她的头发，“再说，你二哥那性子，又不会跟你说初一十五，去了还能跟他喝两杯，解解闷。你这磨磨蹭蹭的，一会儿功夫，好地方都被人占满了。”

柳如烟还是不动，张氏没辙了，只好叹了口气。“行吧，再劝劝你二哥去。如果他不去，咱们就在家吃糕点。”

柳如烟这才抬起了头，眼睛亮了亮，似乎有点心动。“真的吗？”

“真的。”张氏笑着，“走，咱们去让你二哥做主。”

两人正说着话，柳如烟的二哥柳云飞从外面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拿着一份公文。“姐，你还没走？”

“刚想说去酒楼呢，你二哥。”张氏打了个招呼。

“我刚送完客，身上还有一股子酒气。”柳云飞皱了皱眉，“姐，要不咱们就别出去了，在家吃点东西吧。”

柳如烟眼珠一转，拉着张氏的胳膊：“妈，我们还是去酒楼吧，他都这么说了，肯定是不想陪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