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乖娘子，好歹也是知府家的二小姐，成天趴着像什么样子？”柳如烟把绿豆汤往炕桌中央一放，伸手就要去扒拉开她垂在脸上的头发。

“滚开！”张氏猛地一抬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腮帮子鼓得像要炸开，咬牙切齿地吼了一声。

柳如烟吓了一跳，手背上的力道没掌握好，啪嗒一声，汤碗底扣在了桌上。

绿豆汤顺着桌子缝流了一小滩，还有半碗在碗里晃荡着，像个没心没肺的胖娃娃。柳如烟脸色瞬间就沉了，她看着桌子上的狼藉，又看看张氏那副理直气壮、做死也不肯挪窝的嘴脸，感觉肺活量都被这女人耗光了。

“你……”柳如烟气得手指都在发抖，“每次都这样！你说我这巡抚大人的脸往哪儿搁？”

张氏哼了一声，把脸埋得更深了，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在珠帘子后面转悠。她悄咪咪地想，反正你也是被我逼着抱抱的，脸还能搁哪里去？哼，权大又怎么样，还不是得听我的！

柳如烟看着她这副 inert state 的模样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。她叹了口气，放弃了扒头发的打算，转而伸手捏了捏她腰间软绵绵的胳膊，“好了好了，不说了。喝点汤吧，绿豆汤，败火。”

张氏哼唧两声，算是默认了。她伸手把那块香皂往旁边挪了挪，腾出地方让柳如烟放下汤碗。柳如烟照做，刚放下，就感觉自己手腕被什么东西蹭到了。

“痒！”柳如烟叫了一声，伸手去挠。

张氏瞬间一个激灵，猛地把头抬起来，眼神躲闪，往后一缩。她那块宝贝香皂也顺势滑落，骨碌碌滚到桌子底下。

“气死我了！”柳如烟作势要去掀桌子。

“别——”张氏急得快要哭了，“别动！别动！那块可是我娘传下来的檀香皂，擦了可就没了！”

柳如烟停下了动作，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“好了好了，不掀了。谁让你是我媳妇儿呢。”

她伸手把张氏拉起来，让她在炕上坐下，自己则蹲下来，对着桌底就是一顿猛掏。掏了半天，终于把那块圆滚滚的香皂给掏出来了。

“喏，拿去。”柳如烟把香皂递给她。

张氏一把抢过来，紧紧攥在手里，这才放下心来，继续哼唧着喝她的绿豆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