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块钱在口袋里掂了掂，沈浪走进王记牛肉面。店里暖气开得足，人声鼎沸，混杂着妆油味、汗味和刚出锅面条的香气。几张油腻腻的桌子旁，坐满了剧组人员。有的对着镜子补妆，有的捧着保温杯喝着枸杞水，还有的像他一样，扒拉着碗里的面条，眼神迷茫地盯着前方。

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干净红围裙的胖妇人，正拿着块抹布擦桌子。见沈浪进来，她抬头瞥了一眼，皱眉道：“最后一个位置了，靠墙边吧。”

沈浪点点头，把三百块放在桌上，数了数找零。老板娘接过钱，数了半天，才抱歉地说：“哎呀，不好意思兄弟，零钱没准备充分，你先吃着，我去后面找找。”

沈浪也不在意，自顾自低头扒饭。面条确实不错，手擀的，劲道，汤头也浓。但他心思没全在面上了，盘算着下午的通告。今天有个古装戏，演个被砍死的士兵，特效化的，上场的时间也就三秒。

“喂，穿那身行头的。”一个粗嗓子喊道，“导演喊你去化妆间，准备好。”

沈浪抬头，只见一个穿着戏服的群演直勾勾地盯着他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大黄牙：“沈浪是吧？演个死得其所就行，别挣扎了，观众也看不清。”

沈浪懒得理他，埋头继续吃面。这人明显是抱着一丝侥幸，想在他身上抢点戏。娱乐圈比这low的事情多了去了。

正吃着，老板娘抱着一沓零钱走过来，笑嘻嘻地说：“兄弟，刚才缺零钱，不好意思啊。看你吃的挺香，回头多来坐坐，给你打八折。”

沈浪有点懵，小声问：“这……谢谢。为啥给我打折？”

老板娘搓着手，压低声音说：“看你是个老实人嘛，也不像那些在剧组里油嘴滑舌的。再说，你刚才坐那儿，好像也在想心事，一脸忧伤的样子，挺有意思的。”

沈浪一愣，自己？忧伤？他这是愁着下个月的房租，愁着怎么才能混出个名堂？他瞥了眼老板娘，她脸上堆着笑，眼神却怪怪的，像只看着猎物的小猫。

“那个……我……”沈浪一时语塞，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
老板娘还挺失望，叹了口气：“算了算了，我就是随口一说。你快吃吧，面要凉了。”

沈浪点点头，又低下头专心吃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