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块钱在口袋里掂了掂，沈浪走进王记牛肉面。店里暖气开得足，人声鼎沸，混杂着妆油味、汗味和刚出锅面条的香气。几张油腻腻的桌子旁，坐满了剧组人员。有人在打电话，有人对着手机傻乐，还有几个女演员补着妆，互相喷点粉。

沈浪找了个角落坐下，点了一碗牛肉面加两份饼。他今天没什么戏，就在场边呆着，听场记念下周的通告。三百块钱，是他这半年攒下的所有，得省着花。

面条上桌，热气腾腾的。沈浪埋头吃，饼蘸着汤泡软了嚼。旁边两个剧组的人员在说话，一个抱怨导演抠门，一个吐槽合作演员戏少收买人心。

"嘿，你们听说了吗？李导那个新戏，又换男一号了。"抱怨的那个突然停下筷子。

"又换？不是已经找好了吗？那个小鲜肉赵阳，不是他呼声最高？"

"狗屁！听说赵阳跟投资方有麻烦，上个月的庆功宴喝多了，说了不该说的话，投资人把资料寄到李导那了。"

沈浪停下筷子，面汤溅出来一滴。赵阳，他也见过，每次只能演个有面子的群架主角，实际戏份被剪得干干净净。

"那现在换谁？"

"不知道，李导现在天天开会，我们这种小群众，能按时领盒饭就不错了。"抱怨的挠挠头，"对了，你昨天不是去试镜了吗？怎么样？"

沈浪没说话，饼咽下去，又夹起一筷子牛肉。昨天他试了个配角，演个被主角撞飞的小混混。试镜结束，场务递给他三百块钱，说不够再加五十。沈浪没吭声，揣着钱走了。

面快吃完，手机突然响。他掏出来看，是张导演的。

接通电话，张导演的声音就劈过来："喂！沈浪！你他妈的倒是给老子回个电话啊！"

"张导您说。"沈浪揉揉太阳穴。

"老子找你谈了个角色，演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保镖，要不要？"

"怎么个要法？"

"下跪！承认自己以前是傻逼！"

沈浪把手机拿远点："张导，六百万。"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突然爆发出一阵笑："你他妈的……行！"

挂了电话，沈浪把剩下的面推到一边。他站起身，走到刚才那两个剧组人员旁边。

"喝多了说什么屁话呢？"沈浪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刚好够两人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