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林瘫在破败的祖宅堂屋地上，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像座小山。他抽了半包烟，肺里火辣辣的疼，像是烧着了。账房先生刚才撂下的那句话，现在还在他耳边嗡嗡响。

“小公子，”账房先生摸着胡须，脸上那堆笑比哭还难看，“对不住了，家道中落，实在是没办法……”

没办法？王林差点把嘴里的烟喷出来。他爹倒台那会儿就算穷得叮当响，好歹也是一方豪强啊，怎么突然就破产了？他娘急得头发都白了，在屋里哭得撕心裂肺。王林蹲在门槛上，看着院子里光秃秃的，以前那些下人侍女现在一个都没了，剩下的几个新来的，眼神里透着幸灾乐祸。

“老祖宗留下的祖宅塌了，本就晦气，”王林声音沙哑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“现在家里账也空了，你跟我说破产？你们是怎么算的？”

账房先生摸了摸后脑勺，苦笑道：“小公子，这不是算出来的，是……是被别人算出来的。东家和西家那两个狗贼，联合了几家钱庄，说咱们欠了巨额高利贷，逼着咱们拍板卖祖宅。您想想，这祖宅地段好，还能值几个钱？”

王林眼前一黑，差点栽倒在地。高利贷？他爹前脚刚被抄家，后脚就有人送高利贷进来？这手眼通天得都赶上神仙了。

“狗娘养的！”王林咬着牙，拳头攥得咯咯响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，“我这就去宰了那帮龟儿子！”

账房先生连忙摆手：“小公子，使不得，使不得啊！他们外面还聘了保证人，咱们要是动他们，他们就得逼着家里彻底清算……”

清算？王林脑子嗡的一声，瞬间一片空白。他娘要是被那些狗东西逼急了，会不会……

他猛地站起来，踉跄着冲进屋里，看见他娘趴在桌上哭得像条丧家之犬。他冲上去一把扶住她：“娘！你别这样！有儿子在呢！”

他娘抬起泪眼，抓住他的手，声音凄厉：“儿啊，你爹被贬官了，家业也败了，咱们……咱们还能怎么办啊……”

王林胸膛起伏，拳头紧握，牙齿死咬着下唇。他娘那绝望的眼神，像刀子一样刮在他心上。

“我爹不是完人，但他对我娘对我好，你们就这么……”王林声音颤抖，眼眶发红，“我绝不会让你们受欺负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