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间主任老李唾沫星子横飞地训着，唾沫差点喷到老王脸上。老王没躲，眼皮都没抬，手指在键盘上瞎按。老李吼两嗓子，底下人照样嬉皮笑脸，就他看着特别较真。

“王刚！你他妈在干嘛！”老李一把拍桌子，椅子腿都快被他踹断了。

老王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，眼镜推了推，露出个“我错了”的表情：“李主任，报道。”

“报道你妈呢！上次交的图纸呢？客户在催，催下来了全组都得加班，你倒好，玩起消失！”老李脸涨得通红，指着老王鼻子吼，“还有，下午油漆车间的活儿，我让你跟我侄子去，你小子又给我耍脾气不去！”

老王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。他心里骂咧咧：我他妈哪知道你那宝贝侄子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？硬让他干活，他立马吭哧吭哧顶到天黑。我多忍着点，晚上还能多赚点。

“说！图纸呢！”老李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，“再不说，我扣你全勤！晚上不交活儿，白天也别想走！”

老王叹了口气，慢吞吞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文件袋，往老李面前一扔：“喏，在这呢。您老和平民百姓一样，不识字。”

老李伸手想拿，又把手缩回来，冷笑一声：“王刚，你小子是不是欠收拾了？老子在这干了二十年，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！”说着，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就抽过来。

老王往后一仰，躲开了，但后背还是被鸡毛掸子抽得火辣辣地疼。他懒得废话，抄起旁边的扳手就往自己腿上一砸，哎哟一声，直接瘫倒在地。

“王刚！你他妈……”老李刚想发作，底下几个工友就围了上来。

“主任，饶了他吧，他自己不小心。” “是啊，那扳手够沉的，自己砸 себе。”

老李也是硬气不过，看着工友都劝着，就没再追究。回过神来，又瞪了老王一眼，撂下一句“等着瞧”就走了。

老王一瘸一拐地爬起来，对着老李的背影骂了句：“妈的，早晚都得算账。”估计是得罪太深了，这班肯定没法再混了。

刚走出车间，手机就响了，是晚上“生意”的小王打来的。

“王哥，‘规子’到了，在东边大树底下，您自个儿拿吧。”小王的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
老王嘴角一咧，这地上的鸡毛掸子都懒得捡了，直接往腿上一绑，晃晃悠悠地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