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脸都青了，吼得嗓子都快冒烟了。他绕过几排机器，一把揪住老王领口，把人从椅子上拽出来，膝盖顶住老王后腰，直接把人按在冰凉的地上。老王靠在冰冷的设备间地上，脸憋得通红，就当没听见。

“还他妈敢顶撞老子？”老李气急败坏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老王脸上砸，“老子叫你滚，你没听见啊？”

老王慢悠悠抬起头，嘴角抽了抽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滚，我已经滚了。”

老李愣了一下，这才反应过来，老王是被开除的。他那把揪住老王领口的劲松了松，但眼神里的火气没熄。“滚你妈个腿儿！老子是让你从厂里滚，你他妈还敢在车间待着！”老李撸起袖子就要动手。

周围工人都看傻了。平时谁敢顶撞老李，谁不是被骂得狗血淋头赶紧赔不是。这王刚，刚被开除了，还敢这么犟。有人想开口吱声，又怕引火烧身。

老王把脸埋得更低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无所谓，你不爽可以再开一个人。”

“你……”老李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，指着老王鼻子骂，“你他妈就是个废物！养你这么多年，就让你学会装死！”

老王没吭声，手指抠地抠得发白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他脑子里乱糟糟的，白天受这份窝囊气，晚上又得应付那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玩意儿。日子过得太拧巴了。

周围静得能听见机器的嗡嗡声。老李又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，骂骂咧咧地走了，临走前还狠狠蹬了老王一眼。

老王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。周围的工人都假装看不见，赶紧埋头干活。只有几个心软的偷偷往这边瞄。

终于，老王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他没看周围人的眼神，背着手直接往外走。走到车间门口，他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看这个他待了大半辈子的地方。

“老王哥，”一个年轻工人口是口非地叫住他，“你这……”

老王抬眼瞪了他一眼，那眼神冷得像冰碴子。“以后少来往。”说完，头也不回地溜出了厂门。

夕阳把老王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他一步步往前走，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。厂里开除了他，这算不算一个转机？

晚上，老王换上了那身常穿的黑风衣，站在了后巷的黑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