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他妈敢顶撞老子？！”老李吼得嗓子都快冒烟了，唾沫星子跟着他的声浪一起喷过来，擦得老王那张向来老实巴交的脸火辣辣的。

老王就那样趴在地上，后腰被硬邦邦的金属扶手硌得生疼，冷气顺着膝盖灌进来，直窜骨头缝。他没啥表示，甚至连个呻吟都没敢发出，就当自己是一块拖把，被人随意扔来扔去。这年头，在厂里，谁的手又有多硬呢？忍着！

“王建国！你给我听清楚！”老李大概是吼累了，粗着脖子梗，声音往下压了压，但还是带着劲儿，“老子看在你老婆孩子还上着学的份上，今天给你个面子。你 reconcile，就当这事没发生过，不然……”他没有说完，但那意思谁都明白，意思就是后果自负。

老王还是不吭声，脸憋得通红，像是刚从煤堆里捞出来。他心里想的是，唉，这破事儿闹的。本来只想把那笔账结了，谁知道老李这老狐狸翻脸比翻书还快，还把脏水泼到自己头上来。真是报应啊，当初怎么就认这种烂摊子当领导呢？

他感觉老李的手在抖，这人平时看着五大三粗，此刻抡圆了拳头，却有点使不上劲。老王心里稍微估摸了一下，大概对方也是怕真把他开除了，那赔偿金够他喝一壶的。老王这人，除了窝囊点，怂包点，其实也有点小聪明。

老王慢吞吞地扭过头，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李主任，您消消气。我……我错了还不行吗？是我没眼力见，不该顶撞您，我认错还不行？”

这一招装孙子，老李自然受用。他哼了一声，松开手，往后退了两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眼神里还是带着警告。老王趁机爬起来，顾不上拍打身上沾的油污，赶紧往车间外面跑去。

一出门，冷风顿时灌了进来，老王长长地吸了口气，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。他摸了摸脸，咸咸的，估计是老李的唾沫星子。他摇摇头，骂了句骂自己穷横的脏话，心里琢磨着晚上去哪找找乐子。

这事儿，还远远没完。

晚上，老王换上他那身行头，溜进了市里最犄角旮旯的小巷。这里是他熟悉的“地盘”，各种乌七八糟的人都能找到容身之所。他今天心情有点闷，想换个环境，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“好机会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