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半，实验室还是死气沉沉的。张伟把信号源往桌上一摔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这玩意儿他跟了快半年了，从最初的崭新到现在的遍体鳞伤，跟他这半年的神经一样。

“见鬼了……”他抓着头发，腰椎发出不堪重负的抗议。信号太诡异，不是人类能发的。这结论他反复确认了不下二十遍，但每次实验结果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
窗外，凌晨的风像是被冻住了，毫无生气地刮着。张伟突然烦躁起来，抽了口烟，火星子直往控制台上跳。他想起白天的会议，科学家们眉头紧锁，讨论着那来自遥远星系的信号。有人提议是自然现象，有人坚持要扩大搜索范围，还有人……张伟不想回忆那个提议。

“扩大搜索范围？扩大什么范围？钱和人力是无限的吗？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习惯性地摸向口袋。里面空空如也，烟盒被他抽完了，没带新的。他烦躁地挠了挠头，站起身，想去茶水间透透气。

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。灯光昏暗，每一扇门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，神秘而压抑。张伟脚步沉重，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。他就在这儿，守着这破实验室，守着这诡异的信号，守着人类最后的希望，或者说，绝望。

“希望？”他嗤笑一声，自嘲。希望这词太奢侈了。

他推开茶水间的门，里面冷气开得足，让人一进去就打哆嗦。水槽边堆着几个空杯，他顺手把杯子拿到水龙头下冲洗干净，倒掉剩下的冷水，又接了一杯热水。热水刺骨，但他没觉得暖和，反而更烦躁了。

就在这时，茶水间的门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睡衣的身影走了进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嘴角沾着点东西，像是吃的零食。是隔壁实验室的李娜。

“还没走？”李娜搓着手，哈出一口白气，“这么冷的天，你小子真是铁皮做的。”

张伟没应声，把热水灌进保温杯，盖上盖子。李娜走到他旁边，往水槽里倒咖啡。

“又在忙那个玩意儿？”李娜问。

张伟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李娜是物理系的高材生，以前资历比他深，后来因为研究风格不同调到隔壁去了。但两人私下里关系还不错。

“信号的事，你那边有新进展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