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提着行李箱，站在四合院门前，抬头瞅了瞅那斑驳的灰墙和门口的"王记修车铺"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院儿，他离开的时候还是灰扑扑的旧砖墙，回来怎么他妈的挂上个体普普通通的修车铺招牌了？

院里正中央的枣树下，几个大爷正摇着蒲扇唠嗑，有人看见老王，下巴一扬："哟，这不是留洋回来的王孙子吗？今儿个回来？"

老王脸上火辣辣的，他快步走过去，低头对大爷们点点头："回家长辈身体都好？"

"好什么好！"一个尖着嗓门的大爷弹了弹烟灰，"就你爹，前阵子摔了一跤，现在还瘫在屋里呢！"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想问细点，旁边小丫头招手喊他："哥，你箱子上红漆点儿怎么回事？"

老王低头一看，自己行李箱侧面的红漆蹭掉了一块，露出一道白边，活像个人形LOGO。他赶紧把箱子抱紧，搂着小丫头往自己屋里走："没事儿，碰的。"

屋里，老王妈正用擀面杖抵着面条，看见他，眼圈一红："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。你爸……"

老王打断她的话："妈，您先吃饭，我爸咋样？"

"哼，要不是你哥在街道办事处给你求情，他那顶乌纱帽早没了！"老王妈甩了甩手里的面条，"就你那个不争气的爹，整天在胡同里晃悠，跟个二愣子似的，昨天又在居委会跟李嫂子吵起来了！"

老王心里一沉，他走过去接住母亲递来的碗："妈，我爸到底怎么回事？"

"还能怎么回事？就为那点地皮的事儿！"老王妈扒拉了两口菜，"西边那片老槐树的地，你爸非要占着，跟李主任吵得脸红脖子粗，最后还是你哥去说了情，人家才让步……"

老王握着筷子的手突然收紧，他想起在国外读书的时候，父亲那个固执的性格，怎么回来就变得这么……蠢呢？刚想开口，院门口突然传来有人呼喊：

"王书记！王书记！您回来啦！"

老王闻声抬头，只见居委会的李主任，正满脸堆笑地往这边走，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人，手里抬着个红绸匾额，上面大大的烫金大字——"祝贺王磊同志当选居委会干部"。

老王妈手里的碗"咣当"一声掉在地上，碎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