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，那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胡同里头，愣是把自己吓了一跳。他这已经不是头一回回京了，可每次站在这四合院门口，心里都像打鼓似的。手里这把钥匙，是回来前他娘硬塞给他的，沉甸甸的，比他还招人待见。

“王记修车铺”这几个字，像是用尺子写的，横平竖直的，没啥精神。老王皱着眉头，来回扫了三四遍，才把那几个字从脑仁里勾出来。他记得他走的时候，这院儿门口就挂着块破木头牌子，歪歪扭扭的“王记电机修理”，旁边还画了个歪脖子拖拉机。怎么现在闹到修车铺了？是有人接手了？还是……他娘瞎改的？

正琢磨呢，院里“吱呀”一声，大门开了。出来个老婆子，穿着件洗得发黄的蓝布褂子，手里还拎着个鸡毛掸子，扫着门前的灰。看见老王，眼睛一亮，脚步子都快了半拍：“哎！这不是老王小子嘛！可算回来啦！”

老王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挤出个笑：“大娘，您……您也回来了？”

老婆子眼睛笑成一条缝：“能不回来嘛！这院儿里就剩我老两口了。你站这儿干嘛呢？先进来歇歇脚，喝口水！”

老王犹豫了一下，提着行李箱往里走。这院儿跟记忆里似的，虽然也没啥大变化，就是墙皮更破了一些，但那股子生活气息，是哪儿也找不到的。脚踩在青石板上，“嘎吱嘎吱”响，这声音听着就亲切。

“你住哪儿啊？先收拾一下。”老婆子一边走一边问。

“我……我还不知道。”老王心里一咯噔，他这行李，是扔在招待所了，还是直接搬回来？住哪儿得先问住哪儿啊。这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场面。

“ ah ，你啊，肯定得住老屋。”老婆子一拍大腿，“你爹走之前就跟我说了，你回来，老屋给你开着。你先住着，收拾东西慢慢来。”说着，一把拉住他胳膊，“走，先去厨房，你这肯定饿了，我给你煮面条！”

老王看着这帮劲儿的老婆子，心里这叫一个乱。他这刚回来，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找呢，她就给安排得明明白白的。还他妈煮面条？他这一年多在国外呢，早把中国胃给养刁了，现在一闻到面条那味儿，肚子倒叫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