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，那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胡同里头，愣是把自己吓了一跳。他这已经不是头一回回京了，可每次站在这四合院门口，心里都像打鼓似的。手里这把钥匙，是回来前他娘硬塞给他的，沉甸甸的，比他还招人待见。“老王，你这折腾啥呢？”

“折腾？”老王咧嘴一笑，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，“这不是回来了嘛，总得回来瞧瞧。”

他掏出钥匙，拧开锁，推门进去。一股子老宅子的味道扑面而来，晒得褪色的红漆、墙角蛛网、还有地上那份没扫干净的灰，都透着一股子亲切。他娘真是的，每次来都把院子拾掇得跟新的一样。

刚踏进门，就听见里屋传来老李媳妇的抱怨声：“你老哥回来也不说声招呼，也不知Declan（老王英文名）啥时候回来？”

“我这不是刚到嘛，”老王应了一声，把行李往屋角一放，自己找了个马扎坐下，“Declan这几个月肯定忙。”

老李探头出来，“哟，老王回来了？几年没见，还跟年轻时候似的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”老王拍拍他肩膀，“我出国这几年，你们院儿没少替我操心。”

“嚯，这话说的，”老李哈哈一笑，“咱们都是街坊邻居，说这话就见外了。”

正说着，小娟（老李媳妇）端着一盘瓜子出来，笑眯眯地递给老王：“刚炒的，来，尝尝。”

“这丫头手艺没变，”老王接过瓜子，嗑得咯咯响，“你俩都挺好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
“那是，”老李媳妇往他手里又塞了一包，“你老哥不在，家里就老李跟老李媳妇，还不得让你俩疼觉着。”

正唠着家常，推门又进来个老头，是住在隔壁的王大爷。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，走到院子里遛弯呢，看见老王，眼睛一亮：“哟，老王头，回来了？”

“王大爷，您也在这儿？”老王站起身，“您这是……”

“我这不是刚吃完，出来溜达溜达，”王大爷摆摆手，“老房子，就是有感情。”

“是啊，王大爷，”老李接话，“您这身体倍儿棒，比我还精神。”

王大爷嘿嘿一笑：“还能动弹就成，人老了，不中用了。”

唠了没两句，院里的动静渐渐多了起来。有人喊谁谁谁回家，有人下棋的砸了棋子，还有人提着菜篮子从巷口晃悠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