莽牛低吼一声，左腿扎马步，右手抄起房梁上悬着的锄头，锄头头在月光下泛着寒光。他没耍花架子，就是最直接的抡劲，跟王老五这边的人撞上。

“铛！”锄头砸在厚背大刀上，火星子迸溅。莽牛借力往后一仰，稳住身形，胸腔跟着剧烈起伏。王老五那边显然没料到这瘦高个儿有这身板子，好几人同时矮身，刀势变活，不再那么蛮横。

小院窄，转身都费劲。莽牛刷刷两锄，逼得对手连连后退。他声音粗嘎，喘气带着哨音：“小子，别硬撑！这耗子洞也不是你的家。”

那瘦高个儿，外号叫“老鼠”，脸色煞白，额头的青筋蹦起来。他今天本想回家睡觉，结果撞上这档子事，插门闩的王老五把他当成了莽牛这条狗。老鼠偷偷瞄了眼莽牛，又抬头望天，月光这么亮，黑灯瞎火的，真动手，他怕不是莽牛一招。

莽牛抡锄头，带着风声。老鼠心一横，抄起门边半截砖头，抡圆了砸莽牛后脑勺。

莽牛早有防备，左手猛地一甩，锄头脱手，在半空中划了个半圆，稳稳接住砖头，顺手甩出去。老鼠只觉一股阴风刮过，砖头没砸中，自己后心却凉飕飕的，连忙矮身。莽牛腰马一拧，锄头当头罩下。

老鼠知道自己躲不过，他娘的，算命先生说今天要撞上杀星，果然撞上这杀星！

“噗通”一声，老鼠瘫坐在地上，傻了眼。莽牛喘着粗气，锄头没落在他身上，就差半寸。他看了看老鼠，又看了看王老五那帮人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白牙。

“头儿，这小子……”

王老五摇摇头，搓着手上的汗：“算了，今天不干了。下次再来，看这家伙还敢不敢插门闩。”

老鼠看着莽牛，眼神复杂。他知道自己这身板，也就这点能耐了。莽牛没杀他，给了他面子。

莽牛把锄头挂回房梁，走到老鼠跟前，弯腰拽他：“起来，送你回家。”

老鼠挣扎一下，没力气，只能跟着莽牛往外走。他偷偷摸摸掏出两串铜钱，往莽牛手里塞。

“兄弟，这……”

莽牛手一甩，铜钱掉在地上，他声音洪亮：“出门在江湖，路见不平，拔刀相助，天经地义。你下次，别这么冲动。”

老鼠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他看着莽牛的笑容，跟刀子似的，却又暖和。这一晚，他记住了这个人。他知道，以后这江湖，多了一个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