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翻出那箱子的时候，正午阳光把屋里晒得暖烘烘的。他搭着凉衣袖子，眯着眼往里瞧，灰尘扑簌簌往下掉，呛得他直咳嗽。木箱沉得很，边角都磨得溜光水滑，锁是老式铜锁，上面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篆字，认不出是啥。

“他娘的，这玩意儿谁放这儿当垃圾堆了？”老王头嘟囔着，伸手去够钥匙。钥匙晃晃悠悠掉出来几把，叮叮当当地滚到墙角。他扒拉半天，从一把锈得跟狗屎似的铁钥匙里，摸出把看着还算顺手的。

“吱呀——”锁开了。一股樟木和药草混合的味儿涌出来，把老王头臭脸给熏开了。箱子里塞得满满当当，最上面一层是些泛黄的医书，还有几张画着草药的图纸。下面呢，整整齐齐码着几罐药，瓶瓶罐罐的，看久了都发亮，瓶口还蒙着红布。

老王头随手捻开一瓶，一股冲鼻子的苦味直往脑仁儿里钻。他皱着眉头闻了闻，咦？这味儿……好像以前见过。得，肯定是当年给人抓药时闻惯了。他晃了晃瓶子，底下有哗啦哗啦的水声。这药咋是液体？老王头好奇，刚想掀开红布，兜里手机“嗡”地响了一声，是赵天明发来的微信：“王叔，今儿您看诊了吗？就我这腰疼，得赶紧给您瞧瞧！”

老王头看了一眼时间，离收摊还有三个钟头。他勾着嘴角，把药罐往旁边一拨，抓起手机回道：“等着，我看了看。”

赵天明是城西服装厂的小老板，三十出头，走路都带风。上回他腰扭了，托人找老王头瞧瞧，效果好得他逢人便夸。这不，今儿特地请了假，拿着吊车费级别的红包就来了。

小马仔老刘在门口接班的时候，一眼瞥见老王头正对着手机乐呵呵地笑，手里还捧着那黑不溜秋的木箱。“王叔，今儿瞧啥呢？这箱子……”老刘凑近了，隐约扫到几个奇怪的篆字。

“老东西，别瞎瞅。”老王头把箱子往柜子里一塞，顺手拍了拍，灰尘立马又落了一地。“行了，我收拾收拾，后儿个接着瞧人去。”

老刘缩了缩脖子，赶紧退到一旁擦桌子。

老王头往里屋走，心里翻江倒海。这箱子咋比他本人还古怪？书的页边都泛黄了，药罐也看着年头不少。他拿出来没几天，就感觉手心里痒痒的，像是挖了块宝玉没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