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江站在陈总办公室门口，手插在裤兜里，脚步虚虚的。陈总那张八爪鱼似的脸皱成一团，正对着电脑屏幕咆哮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屏幕上了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火药味，还有打印机嗡嗡叫，好像随时都要炸开。

“江主任，”陈总终于扭过头，眼神像淬了毒似的，“客户投诉你那个项目组，设计图有严重BUG，你知道吧？”

老江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骂一声倒霉。这帮画图的实习小子，一个比一个毛毛躁躁，他刚走完一个烂摊子，又来一个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脸上挤出点笑：“陈总，您先消消气。我下午马上过去，亲自给他们调配人手，加班加点改出来。”

陈总哼了一声，又扭回电脑：“改出个鸟！客户明天就要面谈，要是再出问题，我看你怎么跟我交代！江主任你这些年工资没少涨，本事呢？”

老江嘴角抽了抽，这陈总说话真刻薄。他知道自己就是个老实人，不会来这套虚的，干脆硬气点：“陈总，我下午带着设计部的老大过去，保证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。这事，不能全怪下面的人。”

陈总斜眼看他，似乎是觉得老江在给自己下马威，但也没再说什么，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你赶紧去忙吧，别耽误了正事。”

老江点点头，转身走的时候，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噌往上冒。他敢顶陈总，一是因为陈总没敢当面把他怎么样，二是因为这破事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，纯粹是下面人捅的娄糟。

出了公司，老江直奔设计部。那帮小子正围着电脑看手机，见老江来了，都慌忙埋头假装画图。老江不用看就知道，十有八九又是哪个手痒画到天荒地老，忘了审核。

“王磊，那个年轻人！”老江脸颊一沉，指了指屏幕，“你画的这是什么？窗户外面怎么还有块窗户？”

王磊脸一红，挠挠头：“哎呀，主任，我……我看错了。”

老江再往前走，果然又看到几张画得乱七八糟的图。他眯起眼睛，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。他不是心疼那点加班费，也不是在乎陈总的骂，他就是看不惯这种懒散态度，尤其是对悠悠。

他记得悠悠以前是设计专业的尖子生，就是太犟，后来跟他在一起就天天窝在家里当家庭主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