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晚饭铃声刚响过半，那破旧的食堂里已经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。陆慕斯慢悠悠踱进去，脸皮子绷得像块千年老树皮，眼神却像鹰隼一样扫视着周围。他刚接手的新差事，活得比谁都累，死得比谁都惨。

角落卡着几个人，正围着一口小电饭锅ục ục编排着什么。锅子里的东西升腾起白气，散发出馊得惊天动地的糊味儿。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正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，手指头戳得桌上“啪啪”响。

“……所以啊，老谢你给王局送了那玩意儿，他居然当真了？我跟你说，这绝对是个错误！一步错，步步错啊！”

陆慕斯端着搪瓷缸子，没吱声。缸子里的米汤凉得透骨，他抿了一小口，眉头皱得像座老山。这帮傻逼，墙倒众人推，王局出事，他们倒腾得比谁都欢实。当真个屁啊，上头要是真动怒，他们这几条狗都得被拔毛抽筋。

那壮汉见没人搭理，嗓门又拔高了几分：“这帮兔崽子，一个个巴着王局那一棵歪脖子树，等着跳槽呢！等王局倒了，他们摇身一变，又是XX单位的红人！真他妈恶心！”

噗嗤一声轻笑从旁边响起。陆慕斯循声望去，是个戴着厚眼镜的瘦高个，看起来像个学生娃。那笑声不怀好意，眼睛里亮得像煤油灯：“梁哥火气旺啊，跟王局比，您这算得了啥？听说您上次送的水果篮子，里头塞了半斤老鼠屎？”

“你他妈找打！”梁壮汉炸毛了，抄起桌上的瓷勺就朝瘦高个挥过去。

周围人顿时慌作一团，尖叫、推搡、抱头鼠窜。陆慕斯慢吞吞放下缸子，缸子磕在水泥地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他随手抄起旁边扫把杆，在手心掂了掂，枯瘦的手指头在竹节上掐出几道红痕。

瘦高个早有防备，一个鹞子翻身躲开，眼镜后面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陆慕斯，结结巴巴：“你……你想干嘛？公安？”

陆慕斯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但那笑容比刀子还冷：“公安？就我一个城管，管你俩这叫花子怎么撒泼？”他手腕一抖，扫把杆斜斜捅向瘦高个的膝盖窝。瘦高个痛呼一声跪倒在地，眼镜都摔出了鼻梁子。

梁壮汉又惊又怒，刚想扑上来，陆慕斯手一扬，一道黑影“嗖”地掠过，恰好砸中梁壮汉的后脑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