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四酒馆里那点子嘈杂劲儿是真给收了。十几号人全撂下酒碗，目光直勾勾地往门口钉。角落里那帮搓麻的老家伙们，手上的麻将牌啪啪响得都变调了，脖子伸得跟鹅脖子似的。陆慕斯还在抿那碗烧酒呢，滚烫的酒液咝咝作响，直冲头顶，他眼神有点飘，明显没搭理外面那动静。

但下一秒，门口那张肥脸就挤了进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陆慕斯脸上。王老四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压低声音喊：“陆……陆大哥，不好了！北边那片地，张家那帮犊子撒野了，把咱们刚收上来的粮食给糟蹋了！还伤了人！”

陆慕斯这才抬眼，碗里的酒雾都晃散了。他没动声色，就那么盯着王老四，眼神冷得很：“糟蹋了多少？”语气平淡，但那股子寒意让王老四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“五……五十来亩地，好几户老百姓……”王老四声音都变调了，估计是被陆慕斯眼神给吓的，“还有……还有镇口的赵铁腿，被他们给打折了一条腿。”

陆慕斯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他放下酒碗，碗底和地面碰撞发出清脆一响，在这安静的氛围里格外刺耳。他站起身，动作挺拔，一尘不染的青色长衫在身下微微褶皱。王老四赶紧往后退了半步，躲开他经过的路。

“张狗子？”陆慕斯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像是在说一个代号，“翅膀硬了，敢动我地头蛇的人了？”

王老四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回：“是他，还有他几个兄弟，看样子是冲着陆大哥你来的。”

“哦？”陆慕斯轻笑一声，那笑声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子，“带了多少人？”

“回陆大哥，张狗子自己带了二十多个，还有镇上那帮地痞流氓，估计……估计有一百来号吧。”

陆慕斯沉默了。他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手心，那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。片刻后，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酒馆里剩下的那几双眼睛，声音不大，却让空气都凝滞了：“备车。”

“啊？”王老四一愣，“去……去哪儿？”

“张家。”陆慕斯转身，身影挺拔得像一杆枪，“告诉张狗子，我陆慕斯来了。”

王老四脑子嗡的一声，半天没反应过来。他看着陆慕斯那背影，冷得像冰块的眸子直勾勾地扫了他一眼，吓得他双腿一软，差点瘫坐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