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是我来深川家工作的第一天。衣帽间里挂着我的新制服，灰扑扑的廉价棉布，袖口和领口还镶着滑稽的蕾丝花边，一看就是给廉价茶楼洗脚妹准备的。镜子里的我，脸色发白，瘦得像根豆芽菜，唯一还算顺眼的是那双眼睛，黑得发亮，像藏了两颗小玻璃球。

"这是你的女仆证。"管家姓秦，西装革履，态度比这里的每一件家具都冷淡。"从明天起，你就是李小姐。少爷规定，除了用餐时间，不能踏出自己房门半步，晚上十点前必须回服务区睡觉。"

我接过那块印着粗劣铜牌的东西，手指冰凉。家道中落不是一天的事，父母死得早，偌大的宅子欠了一屁股债，最后只能靠典当古董维持生计。一个月前，债主找上门，连当铺的伙计都被我求着打了几碗包子的情面才放过。最后实在没别的办法，我找到了这所深川家的兼职信息，一个月五千的待遇，几乎是吊儿郎当的小公司里最丰厚的工资。

"李小姐，"秦管家突然开口，声音毫无波澜，"少爷是一点耐心都没有的人。他不喜欢被人按着规矩说话，更容不得半点笨拙。"

我点点头，喉咙干得发疼。"我明白了，管家先生。"

我的雇主是深川明。据说以前是商业奇才，三年前的一场投资失败，家道中落。不过这里的下人都叫他少爷，连管家都毕恭毕敬，可见这人是真有几分本事，哪怕如今落魄。我躲在客房里，偷偷打量着这个巨大的房间。雕花的木质天花板，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，墙上挂着的油画一看就是名家手笔。我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制服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去厨房帮厨。深川明应该是在书房用早餐，可当他从我身后经过时，整间厨房里所有人的心都漏跳了一拍。他穿着灰色的家居服，头发乱糟糟地翘着，脸色苍白得吓人，显然是熬夜过度的样子。可就是这样，他身形挺拔得像根钉子，薄唇紧抿着，从上到下，活像个暴君。

"啪。"一声脆响，一只瓷盘摔在地上。我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差点把汤壶也碰倒。厨房里三个刚准备开始忙碌的女佣瞬间僵住。

深川明没回头，只是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"还有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