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烟蒂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灭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“行行行，重生是吧？那你说，咱们厂子现在出事儿了，你打算怎么摆平？”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厂门，那块写着“宏达机械厂”的牌子在夕阳下泛着凄惨的白。

李哲没急着说话，背着手在厂区里转了一圈。这地方比他记忆里更破败，几条生产线蒙着灰尘，跟些铁疙瘩似的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油混着铁锈的难闻气味。前两天刚送走技术顾问团队，说是图纸看得他们“头晕眼花”。销售那边也传来说话的，说再不交货就要撕合同，冻结货款。财务报表更是惨不忍睹，流动资金直接告急。

这摊子烂得比他预想的还严重。

“账本呢？”李哲停下脚步，直接问财务主管。

那是个快五十岁的中年男人，眼袋深重，看到李哲时，眼神里露出一丝活气，“李……李总，您要看看？”

“废话。”李哲嘴角勾了勾，“让所有人先下班，我找老徐谈谈。”

老徐是厂里的总工程师，也是李父多年的旧友。李哲打小就听父亲提起过他几次，据说是个技术天才，就是脾气犟得像头驴。

走到老徐办公室，李哲没敲门就推门进去。老徐正对着电脑发愁，听到动静猛地抬头，看到李哲时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严肃的表情。

“李总，您怎么来了？”老徐放下鼠标，站起身。

“老徐，厂子现在什么情况，心里没数？”李哲开门见山。

老徐沉默了一下，叹了口气：“李总，实话跟您说吧，现在……有点麻烦。销售被逼得紧，供应商那边也天天催货款。技术人员……唉，那帮美国人走后，生产线的基本维护都跟不上了。”

李哲点点头，没说话，示意老徐继续。

“还有，董事会那边……”老徐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有几位股东觉得我们方向没调对，想……让您把厂子盘出去。”

李哲心头一沉。盘出去？这要是成型，那他这个“重生贵公子”的名号可就真成笑话了。他父母留下的这点家底，可经不起这么折腾。

“具体什么情况？”李哲盯着老徐的眼睛问。

老徐咬咬牙：“主要是张董和王董，他们那边压力很大，说再不拿出利润来，就要动用投票把厂子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