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明站那儿像块木桩子，半晌没动静。林梅看得火大，这小子是铁了心要跟她怄气是吧？她深吸一口气，作势又要去抓他另一条胳膊，小明猛地一甩，她手背撞在膝盖骨上，生疼。

"哎呀！"林梅嗷叫一声，捂着胳膊往后跳开。"你这人怎么说话呢？跟演木乃伊似的！"她叉着腰，眼圈有点红，心里又气又委屈。明明是他先不高兴，现在倒好，连句解释的话都不想听。

小明终于动了，是扯了扯领口，把被风吹歪的纽扣扣上，动作很别扭。他侧过脸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半边脸糊在金红的霞光里，"不舒服？"

"才不！"林梅嘴硬，伸手去戳他胳膊，被他巧妙地避开，"我就知道！你心里有鬼！"她踢着脚边的小石子，声音闷闷的，心里翻江倒海。明明是去送资料，顺路来接她，结果这榆木脑袋半天不说实话。

小明叹了口气，把工服领子又往上拉了拉，露出脖颈上几道淡色素痕。"公司让人盯得紧，有些事不方便多说。"他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重。林梅好像明白了什么，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，只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
"所以呢？"她撇撇嘴，故意拉长了调子，"你让我干等着？"

小明沉默着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停住。"你回去吧，我送你。"他说得简单，却透着一股别扭的温柔。林梅心里一动，扭头瞪他："你转性了？"

"没。"小明眼神闪烁了一下，转回头不再看她，"往前走。"夕阳把他的影子越拉越长，几乎要吞没整条街道。林梅盯着他宽厚的后背看了会儿，突然觉得有点舍不得，伸手掐了他一下。

"干嘛！"小明低喝一声，转过身来，林梅赶紧缩手，"疼？"

"不疼。"林梅狡黠地笑，"就是想看看你这榆木脑袋是不是也肉肉的。"她伸手戳了戳他厚实的肩膀，"你这件衣服挺好看，就是颜色太老气了。"

小明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破旧的工作服，又抬头看她："有别的衣服？"

林梅眼睛一亮，故意拖长声音："下次再说嘛……"她没说完的话被一阵尖锐的刹车声打断了。两辆轿车擦身而过，扬起的尘土迷了林梅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