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区的黄昏总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混合着煤烟、饭菜香和一点点潮湿的霉味。石小文抱着一摞快散架的旧书，趿拉着一双快要崩开跟的塑料拖鞋，从那条窄得只够两人擦肩的巷子钻出来。她头顶上的碎发有些凌乱，嘴角还沾着点灰，活像个刚从土里刨出来、还没来得及洗的穷酸书生。

“石小文，又偷摸去收旧书了？”一个高挑的身影杵在不远处的电线杆下，阳光把丽丝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她穿着条简单的白裙子，抱着个半旧的帆布包，手里还提着个炸鸡桶，活像刚从哪个青春片里走出来一样，不食人间烟火。

石小文慢吞吞直起身，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瞥了眼丽丝手里的炸鸡，喉结动了动，没说话。她这人吧，就一上头的功夫，看书看得能把自己焊在书架上一宿不睡，其他时候，就有点闷，像块捂不热、冻不透的石头。

丽丝晃了晃手里的鸡，笑嘻嘻地说：“喏，你的。谁让你今天早上又赖床，差点迟到，我帮你带的。”

石小文撇撇嘴，接过炸鸡，也没顾上烫，随手找了个垃圾桶蹲下，开始埋头猛啃。油乎乎的炸鸡块沾了她一手一脸，狼狈得像个刚抢完食的老狗。丽丝站在旁边看她吃，嘴角噙着笑，时不时伸手帮她擦擦嘴角的油渍。

“慢点吃，堵死了，”丽丝小声说，“你这人，就是不会享受。”

“享受你个头，”石小文嘴里塞满了鸡，含糊不清地嘟囔，“你看看我这身，活像刚从垃圾堆里捡来的。”

“不然呢？”丽丝挑挑眉，“跟你不就配了？一个穷酸书生，一个……炸鸡妖精。”

“妖精是你家妖精，”石小文扒拉两口饭，把剩下的炸鸡往丽丝面前一推，“喏，剩下的给你。”

丽丝却没接，反而拿起根鸡骨头，在石小文脑门上轻轻戳了一下：“就你这么抠门？昨晚我看你下单了十斤泡面，怎么，吃穷了？”

石小文闷哼一声，努着嘴不说话。她是真的穷，奖学金少的可怜，平时就靠着收点旧书偶尔卖点废品过日子。丽丝就不一样了，家里条件好，从小就娇生惯养，可她倒好，非要跟石小文这种“经济适用型”凑一块儿，天天来这儿蹭吃蹭喝。